吴桂英又偷偷打量了好几眼男人。
小心翼翼的挪过去,“那个,你是不是不想麦穗去换亲?”
麦穗就是江振邦的女儿。
江振国转头,有些心疼的看着吴桂英,“麦穗才八岁,还是一个小姑娘。”
“而且,对方是小学老师的女儿,他们家条件应该很不错,为什么想要换亲?”又不是娶不起媳妇?
吴桂英不懂自家那人为什么反应这大?
很多人家换亲的都是从小定下来的。
这有什么?
小心翼翼的道:“八岁了,也不小了啊!
再过几年就能嫁人了。”
江振国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吴桂英说了。
村里的那套是错误的。
是不对的。
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的道:“八岁很小,你看我们家大宝,七岁,学校都没有去呢。”
“麦穗肯定是一样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逼着嫁人,这对,”一个她字到了嘴巴,江振国咽了下去。
“对我印象很是不好。”
江振国故作疲惫的叹口气,“这事情我一直和你没说过。”
“我们现在的几个团长,资历都差不多。”
“我想要胜出,就不能有任何瑕疵。”
说完看向吴桂英,“换亲这事情往小了说,是封建思想,往大了说,是思想有问题。”
“我枪林弹雨里来,几番生死,才混到现在的位置上。”
“结果我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给我扯后腿。”
说着非常生气的拍了拍信,“这要是被上面查到了,不说升迁了,我现在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什么!”吴桂英惊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我现在就写信,给家里人说,让赶紧推了这件事情。”
手里的毛衣一扔,就往床下溜,“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赶紧把事情推了,绝对不能影响你!”
说完风风火火的就往客厅走去。
那边有信纸。
江振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
他好像知道怎么拿捏原主的那些家人了。
山村里飞出的金凤凰。
江家人可是非常在乎原主这个唯一的出息人呢!
等吴桂英再次进屋时,江振国又恢复成了一副忧心不已的样子。
吴桂英最近跟着儿子,没少练字。
她现在不但会认字了,还会写了,下意识的就想自己写,和妯娌显摆一下。
提起笔下意识的就想写。
都坐下了,才想起自家男人。
讪笑着道:“你这手,是不是写不成啊?”
江振国哪里看吴桂英的那点小算计。
故作惆怅的点点头,“是啊,手上不敢用力,这可怎么办?”
在吴桂英期待的眼神中故意道:“要不,叫大宝过来写?”
“不行!”吴桂英立马拒绝。
喊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
立马放低音量道:“那个,大宝这会儿肯定睡着了。”
“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高。”
江振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
吴桂英都不等他说完话,赶紧接话道:“我写,我最近不是跟着大宝他们练字吗?”
“我觉得我应该是可以的~”说到最后,底气明显不足了。
江振国故作震惊的看着她,“是吗?”
“你一直跟着大宝练字啊!”
“哎呦~厉害了啊~”
“我还以为你这么忙,早就不练字了呢!”
吴桂英微微仰头,脸上是少有的得意,“练字有什么难的,干活累了休息的时候,顺手就写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那得意洋洋的语气,无不显示着她的骄傲。
江振国顺势道:“行啊!那我正好看看你的字,和大宝的谁更好看。”
吴桂英仰起脖子,她觉得是自己。
拿起笔,低头就要写。
江振国赶紧拦住,“别别别,等一下。”
“咋了?”吴桂英有些不满,她姿势都摆好了,又不会不叫她写了吧?
江振国指着她手里的笔。
“你就打算用这笔写?”
吴桂英不解,“这笔咋了?”
江振国靠在床头,顺手拉开抽屉,指着里面的一个盒子道:“打开看看。”
吴桂英心跳有些快。
这个盒子她知道,里面是自家男人获奖的钢笔,可宝贵了,之前她不小心打开,都把她臭骂了一顿。
现在让她打开,不会是……
想到那种可能。
吴桂英心脏像是要跳出胸口一样。
咽了咽口水。
把手往自己裤腿上擦了又擦,才敢小心翼翼的去拿。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深蓝色的,如宝石般耀眼的钢笔。
拿出笔,小心翼翼的看向江振国。
江振国笑着看向她,“信件最好不要用铅笔写。”
“铅笔是可擦的,万一被谁不小心擦掉了一两个字,要表达的内容就变了。”
指了指她手里的钢笔。
“这是钢笔,我上次打满了墨水,用它写。”
说着故意靠近她,“会用钢笔吗?”
吴桂英拿着钢笔的手都有些抖。
“会会,我我看你写过。”
江振国抬手,把信纸往前挪了挪,“试试?”
吴桂英拿着钢笔,深吸好几口气,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写。
笔都准备压下去了,又猛地抬起头,“要,要怎么写?”
江振国靠在床头,一边说,她一边写。
有的时候,碰到不会的字,江振国在旁边给她比划。
吴桂英默默的在旁边比划好几下,确定记住了,这才敢在纸上写。
一封信写完,已经是深夜了。
江振国在家养病,倒是可以睡个懒觉。
但,吴桂英不行。
她明早还要起来干活,江振国看着还在那里检查信件的女人,“好了,我已经给你检查过了,没有错别字。”
“那字呢?”吴桂英下意识的道。
“字也很好看。”
江振国十分认真的道:“比弟媳那个小学毕业的还要好看。”
“是吗?”吴桂英眼睛都笑弯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显然也是觉得自己比妯娌好看的。
江振国再次肯定点头。
这下吴桂英开心极了。
把信件叠的十分工整的放入信封中。
“我记得你上次买了不少邮票,”放哪了?”
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江振国,瞬间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