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万物萌发的季节。
真适合造作。
调皮的微风挟着暖阳,鬼鬼祟祟溜进了景宁伯府后院的无岁居之中。看见一花容月貌的锦衣小姑娘正盘腿坐在床沿儿上,百无聊赖的念叨着。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神情苦逼的翻着手中记事本,江扶玉数着那些一笔一划。
每天作死结束以后都要在上面自虐式的画上一笔,现在不多不少刚刚好一百笔,全都是她不可告人的少女心事。
把手里那没用玩意儿随便一撇,她生无可恋的将自己砸向床铺,然后闭着眼睛鬼哭狼嚎。
“天菩萨诶,我啷个命苦哟!”
刚嚎完,随即闪现出一只机灵小丫鬟。
“来了来了,小姐你的命苦来了!”
绿衣小丫鬟愁眉苦脸的冲进来,看着是挺命苦的。
“天菩萨诶,我啷个倒霉哟!”
“小姐小姐,你的倒霉也来了!”
另一个粉衣小丫鬟,也愁眉苦脸的冲了进来。
趴在床上的江扶玉睁开左眼看见命苦,睁开右眼看见倒霉。
她索性两眼一闭原地放弃,神经兮兮的从床上爬起来,满脸严肃的亚子。
“我今天作死了没有?”
两个小丫鬟哐哐点头。
“小姐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现在眼瞅着都中午了,你怎么可能还没完成功课?”
“我今天祸祸的老谁家那小谁啊?”
“今儿又是五小姐中的奖,她在你跳池子的时候给你加油,然后你上来就直接把她按水塘子里去了。”
“哦,好吧。”
没能成功找到茶,这让想挑事儿的江扶玉有一狗狗难言的忧桑。别问为什么不是猫猫,问就是她不配伺候那么高端的喵主。
感觉跑到这鬼地方来好久好久好久了,四舍五入掐头去尾断章取义一下的话,最起码得有一万年那么久。
每天她都坚持不懈的在回家道路上努力蛇行,可却一直没沽涌到目的地。
而且还苦逼的被疯被病被中邪,一茬一茬又一茬的莫须有症状茬下来,她现在终于成功的把脑瓜子给扔了。
自从学会了金鱼的七秒重生大法以后,太阳底下每天都充满了新鲜感,哦耶!
“我滴命苦哇!”
习惯性的做作抹了把眼泪。
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那个叫命苦的小倒霉鬼。
“饿了。”
被点到的人形菜单立刻摸出别在后背的纸笔,细心询问。
“小姐,今儿想吃点什么?”
“先烤两个扶贱人尝尝咸淡。”
于是小丫鬟刷刷记录。
到五小姐院子里偷两个蛋,烤了。
“再来一盆八二年的疙瘩汤漱漱口。”
“小姐,那位八十二的厨子今儿早上老死了,要不换成七十九的行不行?”
小丫鬟询问的很严谨。
江扶玉掐了半拉眼珠子,开始找茶。
“我都已经这么和气好说话了,你还跟我争那三年两年的有意思吗?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委屈一下你们自己,凭什么还要委屈我?”
命苦她命苦的闭了下眼睛,等重新睁开的时候,找回了那已经为数不多的智商。
“好的小姐,命苦自己想办法解决。”
刷刷刷又是一顿写。
叫七十九的厨子背上他那三岁的重孙子,凑齐八十二,然后给小姐做桃花羹。
“还有没有呢小姐?”
“别急,让我烧烤烧烤脑子。”
江扶玉邪魅冷酷的拍了下脑袋,用三分凉薄三分轻蔑和三分漫不经心的冷笑威胁着倔犟的脑花。
“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午饭的全部讯息!
呵,你这个迷人的小妖精,竟然敢无视我?
好吧,我承认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既然你不愿意属于我,那我就只能霸气侧漏,哦,漏网之鱼。”
终于想好菜式之后,江扶玉优雅点头。
“那就随随便便炖条鲲吧,反正这里也没有稀罕物,水煮鱼酸菜鱼都吃不了,怎么不算将就呢?”
“好的小姐。”
烂笔头熟练的记下了老菜式。
去老夫人院子里捞稀罕物,御赐锦鲤一条。干炖,啥也不加的那种。
“剩下再添点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命都苦成这样了,莫得在乎!”
点完餐,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砸回床上去,浑身充斥着一种活人微死之感。
绿衣小丫鬟熟练收起菜单,给旁边同伴使了个眼色才命苦的走出去,那个粉衣小丫鬟只能倒霉的顶上来。
“小姐,可是觉得有些热了?要不然您到窗前坐着,奴婢给您打扇可好?”
“不好,我不想要你的扇子。”
“那小姐想要什么?
您说,奴婢这就叫人去找。”
关于怎么哄小姐这件小事情,这么多天硬扛下来以后,整个无岁居的下人们都已经能干的熟门熟路。尤其是两个贴身大丫鬟,更是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甭管主子说出多么荒谬疯球儿的言语,她们都已经能淡定的接上话。
江扶玉终于舍得又分出半拉眼珠子,看了看这个好像正常,又好像不大正常的粉衣小丫鬟。
“我想要空调。”
“…那又是谁啊?”
小丫鬟皱着眉头努力思考。
“她是在哪个院子里伺候的?要不然奴婢现在就去报与夫人,把那个空条要到咱们无岁居里来?”
看得出来,她在努力为主分忧。
江扶玉听呆了两秒。
然后再次被这驴头不对马嘴的鸡同鸭讲,给整的破防崩溃。
“嗷嗷嗷,空调不是谁!
它是掌管夏天的神!
等夏天一到,我这条命就是空调给的,唔…”
“小姐您快打住!”
粉衣小丫鬟急的快哭了,再次不顾尊卑的扑上去捂住自家疯球小姐的小嘴巴。
“您可是景宁侯府的嫡出六小姐啊,身份多么尊贵?
您的这条命是侯爷和夫人给的!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下作东西,竟然敢在小姐耳边胡说来坏您名声,坏夫人名声,坏咱们景宁侯府的名声?
奴婢回头定是要禀报于夫人那里的,看看咱们院子里又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伸了爪子!”
当丫鬟的一边说一边哭。
当主子的一边听一边挣扎。
最后还是江扶玉仗着力气大,成功把捂嘴器给小心拽开,然后她气不过的重新趴回枕头上去继续破防。
“呜呜呜,我为啥子会沦落到这鬼地方来?连个能听懂人话的都没有!我啷个命苦哟~~”
又来了,又来了。
小丫鬟熟门熟路的伸出两个手指头堵住耳朵,还能在间隙时见缝插针的禀报。
“小姐,命苦她去厨房给您要饭…”
“呜呜呜昂,我竟然混到了要饭的地步?我啷个倒霉哟~”
“在的在的,倒霉在的。小姐您快别嚎了,当心一会儿又嗓子疼。要不然奴婢现在叫人去把命苦给您叫回来成不成?”
打从自家小姐疯癫了以后,青庐和紫烟这两个贴身大丫鬟,已经自动认领了命苦和倒霉这两个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