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吟听话的又流出两泡热泪。
“呜呜呜,我要告诉姐姐你打我,我还要告诉舅舅,”
“嘘,这种秘密怎么能告诉这个告诉那个?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职业道德了?
除了地球人你谁都不许说,要不然我一天三顿加宵夜的按着你削。
听到了没有?”
“我就不!”
“五丫头咱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嘴上服个软吧,听话!”
老夫人急得团团转。
又气儿子偏心眼只知道护着后面这个小魔星,又心疼五丫头这傻孩子不识时务。
最终还是陶氏挺身而出,才成功把一场闹剧给按下了暂停键。
江扶玉顶着被祖母最偏心这一闪闪发光的大帽子,跟在美人娘后面,心满意足晃悠出了福寿院的大门。
只留下一地老弱病残,抱在一起哭的恨不能婉转三千里。
“祖母我好疼啊,呜呜呜……”
江月吟被疼得直呜呜,江怜姝和江允微纯属是被吓唬的,也跟着在旁边抹眼泪。
“不哭了不哭了,五丫头乖,祖母给你揉揉就不疼了。我的心肝儿啊,可不能再哭了,当心哭坏嗓子!”
小孩子打架下不了什么重手,虽然伤的不厉害,但是落在娇娇孙女的身上时又怎么不让老夫人心疼呢?
这不就抱着心爱孙女好一阵心肝肉的哄啊,终于把孩子哄住了眼泪,才叫下人们把三个孙女都给带下去伺候着净面上药。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之后,老夫人指着儿子的那根手指头,险些抖出残影来。
“你这不孝子,你就纵着你女儿这么胡闹?
你那媳妇儿也不是个正经贤惠的,要不然养不出那么个混账东西出来!
说,你到底管不管了?”
“您想让我怎么管呢?”
江凛眉头皱的恨不能夹死苍蝇。
“吟儿打小就跟丸丸不对付,是她先没有个当姐姐的样子,一双鞋一块饼都要争一争才罢休。
您总说我偏心,可这么多年到底是哪个吃了闷亏,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记得我从来也没跟您说过,陶沐兰是个贤良淑德的性子吧?可这么多年她难道没有好好打理中馈相夫教子吗?
母亲,她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如果不是上次丸丸险些丢了性命,她也不会气的跟您撕破脸。”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老夫人气的拍了桌子。
“五丫头才多大点岁数个小人儿,你还能指望她懂事到哪里去?你这当亲老子的一碗水端不平,就别怨孩子们心里不服气。”
“我怎么没端平了?她们都是我的女儿,哪一个我没有好生养活了吗?”
江凛坐在太师椅中,他突然有些累的慌。
“陶氏嫁给我已经整整十三年了,比张氏跟我过的日子还长。我很满意现在的一切并不想改变什么,母亲您能听的懂吗?”
“你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我不可能跟陶沐兰和离。
丸丸她是我的女儿,好也罢坏也罢,聪明也罢疯傻也罢,她都是我的女儿。
我也不可能把她送出府去自生自灭,哪怕我要养她一辈子!”
“可你不是只有江扶玉一个女儿,你还有另外五个女儿呢,都不管了吗?”
老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如今我都不敢想,外面已经把我们景宁侯府的名声给传成什么样了。
本来你,你膝下就没有儿子,这几个丫头也没有个亲兄弟以后能给她们在夫家撑腰。
你难道是能活上个二三百岁去吗?
等我们都死了以后怎么办?
让江家的女儿在旁人家受尽欺凌?”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终于让屋里安静了下来。
江凛目光深幽。
老夫人就看着儿子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话赶话的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她这当亲娘的人又岂会故意去戳儿子脊梁骨?
连着生了六个女儿却没见过一个男丁,无论嫡出庶出原配继室,全是女儿。
这问题究竟是出在了谁身上,老夫人她自己心里其实多少也是有点数的,可还是不甘心呐。
“先不说六丫头送不送走的事儿了,只要以后你保证能管住她,我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儿啊,你不能把老江家的香火断在你这一代,真不能。
要不然我死了以后,没办法跟你父亲交待!”
江凛依旧沉默不语,垂下的眼睑遮挡去何总心思不易窥探,只能听见老夫人苦口婆心式劝诫。
“你不仅仅只是你自己,你脑袋上还顶着个爵位呢,总不能以后拱手让皇家收回去吧?
儿子,我不是非要给儿媳妇添堵的那种无德行婆母,实在是你们这些年太过了!
若陶氏能再生养我保证没有二话,可六丫头如今都十二了,你也将至不惑之年却仍旧没有承嗣之子,你让老身如何能不急?
你就再纳几房好生养的妾室,”
“不行!”
江凛终于开了口,眼底一片苦涩。
“母亲您听我说完,我这些年不是因为陶氏才不纳妾的,而是因为我自己生了隐疾。”
“什么?!”
老夫人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她这高大魁梧身强体壮的儿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当年奉命捉拿代王乱党时,我身受重伤险些丧命您是知道的。后来虽然抢救回了性命却落下了隐疾,所以日后您别再提纳妾这事儿了。”
他目光灼灼言语肯定,让老夫人不敢不相信。
毕竟这世界上也不会有哪个男子,会胡言乱语往自己身上泼这种脏水。
老夫人的天咣当一下塌了,她双唇来回抖嗦了好多下,才恍恍惚惚的自言自语。
“所以你当年之所以把你那几个妾室全给嫁出去,压根儿不是为了讨你媳妇儿的欢心,而是因为你,你,”
“对!”
某人回答的一点不心虚。
然后老太太心虚了。
“那你有病这事儿,你媳妇儿知道么?”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声音很轻的嘟囔了两句。
“你俩是夫妻,陶氏她不知道才有鬼。”
没听到儿子反驳,老吴氏终于死心了。
“怪不得。”
怪不得陶氏不受自己拿捏,也压根儿不怕被下堂当弃妇,搞了半天是自己的儿子有可能被下堂当弃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