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江扶玉冷嗤一声。
“开弓没有回头箭,请神容易送神难。
既然敢邀我入局,那就必须把报酬给我落实到位。
如果不给的话,我就只能自己抢了。”
说完抬头看爹,目光坚定。
“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黑云关我看上了,我觉得那一块适合种土豆。”
“什么意思?”
江凛挑了下眉毛,气的想笑。
“如果我要是不同意的话,你还想直接从我手里抢兵权不成?”
“未尝不可。
毕竟我爹年纪大了,也已经到了能退休的岁数。
我年轻我正好顶上,合情合理。”
熊孩子翻脸不认爹,眼睛里只有赤裸裸的对前程的渴望。
“爹,给不给?”
“你让我想一想。”
“想多久?”
“三五日吧。”
“不行,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我来拿委任状。
放心,我知道你们老辈子攒点家底不容易。孩子是个讲究人,肯定不白拿东西。
作为让你们安心的条件我愿意签下军令状,好果不能挣回黑云关把北境往北再扩三城,那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一拍爪子,潇潇洒洒告辞走人。
徐束也站起来紧随其后,不过他在临走之前倒是好心留下了点提醒。
“京城那边东风已起,北境这里的事情终究得快刀斩乱麻。
与其养,不如灭。
如此哪怕京城那边到最后不尽人意,那么大不了划江而治。无论如何北境边关从锁龙关变成黑云关,对镇北军来说都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事。
希望元将和诸位将军好生商谈,莫寒了少主这一片火热进取之心。”
读书人的嘴就是会说话,纵使是有三分威胁在里面,可听着也让人有十足的激动心情。
反正两个年轻妄为敢想敢干的小家伙走了以后,帅帐里剩下的几个老家伙便面面相觑互视数眼。
然后景宁侯大手一挥,吩咐道。
“蒋诩,叫人去把其他将军们召过来议事,叫他们快点。”
“是!”
蒋诩知道自家老大的心思,所以他兴冲冲的小跑着溜达出帐。不过盏茶功夫,该来的将领们便热热闹闹挤了一帐子。
也不知道这群人具体是咋聊的,反正五天之后的一个清晨,江扶玉脱下戎装换上布衣短打,扛着大刀带着手底下一大群乌合之众们,以最快的速度翻出自家这一亩三分地。
站在山坡地势最高处,江凛右手背在身后,静静目送着孩子那欢快的背影打马奔腾而去。
直到太阳渐渐升起,光芒穿透晨雾让人再也看不见那支队伍的尾巴,老父亲才敢轻轻叹了口气。
“老大你别这么担心,小六那身功夫可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她厉不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回徐五郎也跟着去了,那小子精的跟个鬼一样,他不会让咱们小六吃亏的。
再说了还有高彧和贺显他们也都跟着呢,文臣武将都有,先锋军师不缺,少主必能凯旋而归!”
蒋诩这辈子啥都能忍,可他就不能忍受看见江凛露出那种落寞忧郁的神色,他心里难受的慌。
“反正你作为一军主帅也不能擅动,与其搁这儿胡思乱想,还不如回营中好好制定一下怎么应对京城事变以后的事情。
据我收到的最新消息,好像谢家也有人掺和到里面去了。
谢瞻他庶兄不知道怎么想的,背着谢瞻偷偷摸摸把一个嫡女送进宫,听说已经承宠封为了宸妃。”
江凛闻言,嘴角迅速往上翘起来。
“果然蠢货年年有,京城特别多。
皇帝那边已经明显狗急跳墙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了,当初他但凡能紧紧抓住卢家女,不贪心想一口吃成个胖子的话,崔家也没那个机会借势入宫上位。
崔卢王谢,这几家能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就是说啊,这皇帝没学会他爹的耐心和手段,倒是学会了他爹的疑心和刻薄寡恩。
当时他怕卢家借卢家女的皇后之名坐大外戚之威,才会同意引崔家女入宫分势,可他没想到卢家女会性子烈到宁愿自焚也不妥协。
虽然说卢家确实因失去卢皇后而元气大伤被崔家啃掉了一块肉,但是没有卢家分势的后宫已经是崔家一枝独秀了。
连最基本的平衡之道都玩不好,皇帝这帝王之术怕是他一点也不会吧?
先皇要是在地有知,指不定能气的从皇陵里头爬出来一脚把他儿子踹下去,他自己重新蹲龙椅上。”
蒋诩跟在自家老大身后,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嘀咕咕,听这语气是一种看笑话的意思。
“活该,叫他们皇家最喜欢干卸磨杀驴的蠢事!
当年先皇就对你干过一回,好歹他还要点脸,只想着把你扣在京城荣养。
可他这儿子却年纪轻轻的连脸都不要了,嘴皮子上下一叭嗒就啥都想要,他怎么就不想要命呢?
所以谁是个蠢货?
没有自知之明又不懂隐忍的人,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在这一方面皇帝格外优秀。
嘻嘻嘻嘻嘻,就是不知道一直明哲保身不打算趟浑水的长陵侯知道他庶兄犯了这么个大蠢,他会准备怎么办?”
“以本侯对他的了解,要么趁乱抽身,要么大义灭亲。”
江凛抬眼看向京城的方向,仿佛已经隐隐闻到硝烟弥漫的战火了。
“谢瞻,又到了该让你选择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这一回你会如何选择?”
秋日高阳悬挂,一路匆匆忙忙从边塞滚入京城,然后气喘吁吁待在房顶上空,冷眼围观着一场即将上演的困兽之斗。
“谢太傅,你这是何意?”
萧云钦面色苍白的坐在龙椅上,由于病体难支,造成空荡荡挂在龙体上的那一身龙袍也早已经没有了以前那股子九五至尊之威。
这个时候的萧云钦,更像是被龙椅给死死困住却找不到出路的可怜人。
他指着御案上那封奏折,瘦弱的指尖都在止不住轻轻打颤。
“谢太傅,你可是朕的老师,你竟然打算要弃朕而去么?”
“皇上言重了。”
谢瞻依旧是那个儒雅高洁的长陵侯,哪怕是在弯身行礼,也依旧气质从容不卑不亢。
“臣年轻时候伤了根本,以致常年身虚体弱。
今岁秋风早起凉寒,臣这不争气的身子骨实在也是强撑不住了。于万般无奈之下这才只能递了辞呈,非是因为其他。
还望皇上体谅,允臣辞官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