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整整一周都泡在图书馆里，试图找出和炼金术有关的线索。
但她才刚开始学古代如尼文，看那些古籍像看天书，每个词都要翻半天翻译词典，效率慢得不是一星半点。
翻到后面她无力地趴在桌上，整个人像一株被太阳晒蔫的草。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一些小声的讨论。
窗外是黑湖，湖面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沉静的墨绿色，偶尔有巨乌贼的触须从水下伸出来，又慢慢缩回去。
维拉望着湖面，默默呢喃。
“教父，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一根手指戳在她脸侧的软肉上。
维拉眼珠往上一转，就看见布雷斯那张欠揍的笑脸。
她鼓了鼓脸，把脸转到另一边。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再把脸转回来，无语地看着他。
布雷斯在她旁边坐下，怀里抱着两本和古魔法器物相关的书，随手搁在桌上。
收回手的时候，他在心里满足地感叹了一句，维拉的脸果然是想象中软乎乎的。
维拉控诉地瞪着他，他完全不在意。
“怎么愁眉苦脸的？”他翻开一本书，眼睛没看她，嘴角还挂着那点笑，说话的语气里带点幽怨。
“现在我们和斯内普教授像两个阵营。”
“搞的我走在路上，远远看到他的黑袍子，都要心虚一下。”
维拉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有些郁闷。
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一周她几乎和教父处于冷战状态，一次都没去办公室找过他。
每日的体检也由斯内普换成了西奥多。
看来斯内普确实教了西奥多不少东西，已经能让他独立完成对她的检查了。
她想起西奥多每次给她检查时，格外小心谨慎的模样，又有点好笑。
维拉的目光落下来，注意到布雷斯手里握着一支笔。
和普通的羽毛笔不太一样。笔羽是深黑色的渡鸦羽，油亮亮的，笔杆靠近羽根的位置箍着一圈细银环。
银环正中间嵌着一枚小小的银饰，图案是一只蜷伏着的飞马。
见她的目光在笔上停住，布雷斯主动把它递过来。
“好看吧？扎比尼家族的东西。”他语气随意，随口提了一句，“喜欢的话，我送你。”
“这个图案是什么？”维拉接过来仔细看。
“夜骐。”布雷斯朝那枚银饰抬了抬下巴，“我们家的族徽。”
银饰上的夜骐安静地垂着头，双翼收拢贴在身侧，四蹄稳稳踩在一圈蛇尾环上。
维拉皱了皱眉。
总觉得这个纹样在哪里见过。
很熟悉，但她翻遍了记忆也翻不出对应的画面。
布雷斯瞧她看得认真，笑了一下。
“那这支笔就送给你了。”
“别嫌我用过，好吧，如果嫌弃的话，我可以再给你采购一批，定制也行。”
“只要这一支就好了。”维拉摇了摇头，“谢谢。”
“能得到你的喜欢，是这支笔的荣幸。”
他说得自然又顺口，仿佛对成千上万人这样说过。
布雷斯从内兜里重新掏出一支和这支一模一样的笔，动作随意得很。
维拉看着那支新出现的笔，嘴角抽了抽。
他不会见到一个女孩就送一个女孩这样一支笔吧？
掏笔的时候，一张照片被顺带带了出来。
照片轻飘飘地落在桌上，维拉伸手去捡，指尖和布雷斯的手碰在一起。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还该不该捡。
怕触及到什么隐私。
布雷斯笑了笑，不自觉搓了搓手。
把照片拿了起来，翻了个面给她看。
“这是我姑祖母，没什么不能看的。”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发黄。
站在左侧的女人生得很清瘦，肤色苍白，穿着深靛色的长裙，领口别着一个小小的银饰，也是扎比尼家族的族徽。
她的眉眼和布雷斯有几分相似，安静优雅，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笑意。
她的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亲近之意很是明显。
右侧的男人身形高大稳重，深色的巫师长袍，神色间带着一丝凌厉，眉眼里有一种高傲和不屑。
中间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一二岁，身形单薄，黑发梳得很整齐。
面孔清秀，安安静静地站在父母之间，垂着一点肩膀，望向镜头的表情有些不太自在。
维拉看着这张照片。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比看到族徽时更强烈，特别是中间那个男孩。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反复移动，落在女人的脸上，男人的脸上，男孩的脸上，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蒙着一层布，她明明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可用尽全力也想不起来。
她的脑袋开始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捂住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布雷斯的脸凑过来，眼里的笑意全收了，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了？”
“没事。”维拉稳住身子，摇了摇头，“刚刚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等那阵疼慢慢退下去，才重新看向照片。
“这张照片是什么？”
布雷斯迟疑了一下，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后，还是开了口。“我姑祖母一家，我祖父的妹妹。”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张姑祖母的照片？”
维拉看他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
布雷斯看她表情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是她委托了我一件事。”
维拉揉了揉并不疼的额头，假装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好奇心占了上风，她又凑近了些。
“什么事？我能知道吗？”
布雷斯想了想，扬起一个坏笑。
维拉立刻警惕起来。
这副神情就很像当时在服装店里，他们交易时那个表情。
这家伙不会又要做什么交易了吧？
不得不说，这家伙很有做奸商的天赋，干什么事都要讲究代价。
“想知道当然可以。”布雷斯往椅背上一靠，那副懒散的模样又回来了，语调拖得慢悠悠的，“不过嘛~”
他没急着开口，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不急不缓。
“给我抱抱。”
维拉一愣。
“就这？”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布雷斯。
布雷斯见她这个反应，撇了撇嘴，刚想问一句“不行吗”。
明明之前她抱西奥多抱的就很自然。
面前的女孩已经扑了过来。
一双小手环住他的腰，紧紧贴住他背后的衣料。
整张小脸埋进他的胸口，连呼吸都透过衬衫的布料传过来。
布雷斯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脑袋。
女孩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有几缕垂在他衬衫的纽扣边。
她的肩膀很窄，腰很细，整个人扑过来的时候几乎没占多少地方，却把他怀里的空间填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去，贴着她的后背，掌心覆上去的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西奥多被自己打断时，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原来维拉抱着这么舒服，心里满满胀胀的。
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什么嘛。”他低头，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难怪西奥多那家伙这么不爽。”
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任务完成，500积分已到账。）
真不错，维拉不由得感慨情感任务真的很好做。
就在刚才，布雷斯提出要她抱的时候，脑海里就响起了任务。
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对象换成了布雷斯。
时间一到，维拉就退出他的怀抱。
布雷斯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在她背上多停了一拍，才有些不舍地收回去。
这么快？感觉之前她抱西奥多，可是抱了很久呢。
“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面对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布雷斯一手撑着桌子，有些无奈地叹气。
也难怪维拉会勾走那么多人的心还不自知呢。
一点开窍的痕迹都没有。
他都有点心疼那些对维拉有心思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