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与眩晕感包裹全身,林辰感觉自己的肉身与灵魂仿佛都被投入了狂暴的绞肉机,然后又被强行缝合。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弹指一瞬,又或许是无尽岁月,那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终于消失。
“砰!”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本就遍体鳞伤的身体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 林辰咳出两口带着黑色污血的血沫,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景象,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头顶不再是地球那片熟悉的蔚蓝天空,而是一种更为深邃、高远,隐隐泛着青紫色的苍穹。空气中流淌的灵气浓度,比地球浓郁了何止十倍!只是呼吸一口,就让他体内的《青云真经》自动运转起来,干涸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这纯粹的天地灵气。
“这里……就是小世界?” 林辰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所在之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奇花异草遍地,许多都是地球上从未见过的品种,散发着莹莹微光。远处,隐约可见层峦叠嶂的巍峨山脉轮廓,其主峰高耸入云,半山腰以上便隐没在氤氲的灵气云雾之中,不见其顶。
“好浓郁的灵气,好壮阔的山河。” 林辰心中震撼,旋即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此地灵气充沛,意味着修行者的境界上限也必然更高,强者更多。他一个筑基中期的“外来者”,贸然闯入,若被此界大能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先了解情况,隐藏修为。”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转《太虚经》中的秘法“归元敛息诀”。这门秘法能将自身气息、修为波动压制到极低的层次,除非神识远高于他,否则极难看破。
他原本筑基中期的强大灵压迅速内敛、沉降,最终稳定在炼气期十层大圆满的境界。这个境界在小世界应该不高不低,既能有一定自保能力,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做完这一切,林辰才有空检查自身。在通道中受到的撕裂伤正在灵气的滋养下缓慢愈合,但最麻烦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天地法则与地球有细微不同,让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稍感滞涩,需要时间适应。
“当务之急,是找到有人的地方,弄清此界的基本情况,特别是关于宗门、势力、境界划分等信息。” 林辰站起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换上,又将面容用易容术稍作调整,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散修。
他选定一个方向——那巍峨山脉的方向。山脉附近灵气更浓,且有飞鸟盘桓,大概率是有人烟聚集之地。
林辰没有御剑飞行,炼气十层的散修可没那个本事,他只能步行。好在此地灵气充沛,他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吸收灵气,滋养伤势,适应此界法则。
行了大半日,终于走出了草原边缘,进入一片丘陵地带。远远地,他看到了人迹——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土路,以及远处升起的几缕炊烟。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个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小镇依山傍水而建,房屋多是木石结构,古朴简陋。镇口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书三个古篆大字:青牛镇。
石碑旁,还有一块更大的公告木板,上面贴着几张黄纸告示,周围稀稀拉拉围着几个看客。
林辰混入人群,目光扫过告示。其中一张,字迹遒劲,语气威严:
“天元历三千五百七十二年,天元宗昭告四方: 十年一度‘开山收徒’大典,将于三月后于天元山门举行。凡骨龄二十以下,身具灵根者,无论出身,皆可前往一试。优异者可入内门,得真传,大道可期!”
“天元宗……” 林辰心中一动,继续往下看。
旁边还有几张告示,内容大同小异,只是落款不同:
“玄阴教开坛纳新,需阴属性灵根弟子若干……”
“神刀门广招门徒,刀法天赋出众者优先……”
“百草谷招收药童、丹童,需有草木亲和之能……”
“青云宗……咦?青云宗?” 林辰目光一凝,看到了一张略显陈旧的告示,纸张都有些泛黄,似乎贴了很久无人问津。
“青云宗,诚招有缘弟子,资质不限,心性坚韧者优先。入我宗门,可获《青云诀》基础传承,表现优异者,有机会面见青虚子老祖,聆听教诲……”
林辰心中快速盘算。从告示看,这个“天元大陆”宗门林立,等级森严。最强的似乎是“五大宗门”,能发布覆盖一方的“昭告”,威势无两。其次是如青云宗这般,有结丹期老祖坐镇的“中型宗门”,数量估计在十余个左右。再往下,就是那些只在小范围招人的小宗门、小势力了。
“天元宗开山收徒,声势浩大,必然是天才云集,竞争激烈,也容易暴露。青云宗……有青云子前辈的渊源,或许是个切入点。但青云宗似乎式微,连招个弟子都如此困难……” 林辰沉吟。
他需要加入一个宗门,一来获得此界正统的修炼体系和资源,二来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方便打探消息,寻找机缘。但加入哪个宗门,却需仔细斟酌。
五大宗门看似风光,但内部竞争必然残酷,他一个“来历不明”的炼气十层散修,进去恐怕难以出头,甚至可能被盘查出问题。
青云宗虽然式微,但有青云子这层关系,或许更容易接触到核心。而且,衰落的宗门,往往规矩没那么严,对弟子的审查也可能宽松些,更适合他隐藏身份,低调发展。
“先去镇上打听更详细的消息。” 林辰打定主意,不再看告示,迈步走进了青牛镇。
镇子不大,街道两旁是些杂货铺、药铺、铁匠铺,还有一家挂着“酒”字旗幡的小客栈。行人不多,大多步履匆匆,穿着粗布麻衣,偶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气息在炼气三四层的年轻人走过,腰间挂着令牌,神色带着几分傲然,应该是附近哪个小宗门的弟子。
林辰走进那家小客栈。客栈大堂里摆着四五张桌子,只有角落里一桌坐着两个中年汉子,正在低声交谈,看打扮像是跑商的。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个店小二模样、毫无修为的少年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
“先来壶茶,几个馒头,再要间清净的上房。” 林辰抛过去一小块碎银子——这是他之前在地球准备的,不知这里通不通用。
店小二接过银子,掂了掂,眼睛一亮,态度更加热情:“好嘞!客官您稍坐!”
很快,茶水和馒头送上。林辰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角落那两人的交谈。他们声音压得很低,但在林辰筑基期的神识下,清晰可闻。
“……这次天元宗开山门,听说连附近几个修真家族都把适龄子弟送过去了,想搏个前程。”
“唉,五大宗门的门槛太高了,咱们这些散修,还有那些小家族,能进个二流宗门就烧高香了。听说青云宗今年又没招到几个人,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跌出二流宗门之列了。”
“青云宗?那个快一百年没出过金丹真人的宗门?听说全靠青虚子老祖撑着,可老祖寿元也快到头了吧?等老祖坐化,青云宗怕是要被瓜分咯……”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
两人又嘀咕了一阵生意上的事,便结账离开了。
林辰心中了然。青云宗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宗门青黄不接,全靠一位寿元将尽的老祖支撑,难怪招不到优秀弟子。
但这对他而言,或许既是风险,也是机遇。风险在于,宗门一旦衰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机遇在于,这样的宗门更需要新鲜血液,或许他能更快获得重视和资源,甚至……接触到那位青云子老祖。
“这位道友,可是要寻个宗门落脚?”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旧道袍、须发花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坐到了他对面,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这老者修为不高,大约炼气七八层的样子,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林辰心中一凛,他刚才沉思,竟没察觉这老者何时靠近。不过对方修为不高,他倒也不惧,只是微微点头:“初来乍到,确有此意。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道,“老道观道友气息凝实,根基扎实,虽是散修,但能有炼气十层修为,实属不易。可是看到了镇口的告示,在犹豫去哪家?”
“正是。” 林辰不置可否。
“老道在这青牛镇厮混多年,对各家门派倒也略知一二。” 老者压低声音,“天元宗固然是好去处,但竞争惨烈,非天纵之才难以出头。玄阴教、神刀门之流,各有偏好,非其所需灵根天赋,进去也是蹉跎岁月。”
“至于青云宗嘛……” 老者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辰一眼,“宗门是正经的玄门正宗,传承久远,可惜近年来势弱。宗门功法《青云诀》中正平和,不挑灵根,但进境缓慢,资源也匮乏。不过,若是能得青云子老祖青睐,或许另有一番机缘也未可知。只是老祖常年闭关,轻易不见外人。”
“道友似乎对青云宗颇为推崇?” 林辰问道。
“谈不上推崇。” 老者摇摇头,“只是这青牛镇,乃至方圆千里,名义上都算是青云宗的势力范围。老道在此讨生活,自然希望本地宗门能好些。青云宗虽弱,但门规还算正派,对辖下百姓和低阶散修,也少有欺凌。比某些魔道、邪派控制的区域,要好上太多了。”
林辰心中一动。看来这青云宗在本地口碑不算太差,只是实力不济。
“多谢道友解惑。” 林辰拱手道。
“客气了。” 老者笑了笑,站起身,“若道友有意青云宗,从此镇往东三百里,可见青云山。山门处自有接引弟子。不过,去之前,道友最好多做些准备,青云宗的入门考核,可也不简单。”
说完,老者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客栈。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老者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像是专门来为他“指点迷津”的。不过,对方所言,与他自己打听到的以及告示上的信息基本吻合,不像有假。
“也罢,就去这青云宗看看。” 林辰下定了决心。青云子是他目前与这个小世界唯一明确的关联,青云宗再弱,也是一个正统的玄门起点。以他筑基中期的真实修为和两世为人的经验,只要小心谨慎,在这等宗门立足应当不难。
“先在此休整一晚,明日便出发前往青云山。”
林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坚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