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凝神倾听。沙沙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行。
“看墙上!”刘闯喊了一声。
众人看向墙壁。墙壁上的孔洞中,涌出了一只只黑色的甲虫。甲虫有拳头大小,外壳漆黑发亮,长着两只巨大的颚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们从孔洞中爬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众人。
“是蚀骨虫!”霍青脸色一变,“快走!”
“蚀骨虫是一种喜食血肉,群居而动。一只蚀骨虫不可怕,但成千上万只蚀骨虫一起涌上来,能在短短几十息内将一位化神期修士啃成一堆白骨。而且其外壳坚硬无比,堪比上品法器的强度。”
众人顾不上选择通道,随便选了一条最近的通道,冲了进去。蚀骨虫在身后紧追不舍,沙沙声越来越近。
林辰跑在队伍中间,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蚀骨虫的速度很快,六条腿交替爬行,在墙壁和地面上都能自如移动。它们的颚齿不断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虫子怕不怕火?”陈默问。
“怕!”霍青喊道,“但普通的火没用,要用灵火!”
林辰释放出冥火,在身后凝聚成一道火墙。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将通道堵住。蚀骨虫冲到火墙前,刹不住车,纷纷冲进火中。冥火的高温瞬间将它们烧成灰烬,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后面的蚀骨虫并没有停下。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一批又一批的蚀骨虫冲进火中,被烧成灰烬。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火墙开始被虫尸淹没,火焰越来越弱。
“快走!火墙撑不了多久!”林辰喊道。
众人加快速度,沿着通道狂奔。通道蜿蜒曲折,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坡度也在不断变化。跑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紧闭,门上刻着符文。
黑衣男子冲到石门前,一掌拍在门上。石门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气,石门依然不动。
“有禁制!”黑衣男子说。
霍青冲上前,在门框上寻找凹槽。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凹槽,放入灵石。灵石中的灵气被抽取,石门缓缓打开。
众人冲进门中,石门又在身后缓缓关闭。几只蚀骨虫跟着冲了进来,被众人随手斩杀。剩下的蚀骨虫被挡在石门外,发出愤怒的嘶嘶声,但无法穿过石门。
众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好险。”刘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差点就成了虫子的点心。”
林辰没有说话。他走到石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门外,蚀骨虫已经退去了,通道中恢复了安静。他松了口气,转身打量这个新的空间。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大约只有几丈见方。石室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刻着一些壁画。壁画的内容比之前看到的清晰一些,能看出是一些人在进行某种仪式。他们围着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什么东西。
林辰走近壁画,仔细观看。壁画中的人物穿着古老的长袍,面容模糊,但姿态庄重。他们双手高举,似乎在祈祷。祭坛上放着一颗圆形的物体,散发着光芒。
“这是什么?”林辰自言自语。
“应该是某种祭祀的场景。”霍青走过来,也看着壁画,“这些遗迹的主人,崇拜某种东西。”
“崇拜什么?”
“不知道。”霍青摇头,“可能是某种神,也可能是某种力量。”
林辰又看了一会儿壁画,转身走到石室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道小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台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上去看看?”林辰问。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第一个走上台阶。众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上。
台阶很长,盘旋向上,走了大约几百级,前方出现了一道出口。出口外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座大殿。大殿高约十丈,面积堪比一座足球场。大殿中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穹顶上镶嵌着大量的发光矿石,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的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用白色的玉石砌成,上面放着一具石棺。石棺通体黑色,表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棺材?”陈默皱眉,“这里面葬的是谁?”
“不知道。”黑衣男子说,“但能葬在这种地方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走向高台,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众人登上高台,围在石棺周围。石棺很大,长约一丈,宽约半丈,棺盖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中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要不要打开看看?”刘闯问。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知道,在这种遗迹中,打开棺材是最危险的事情之一。棺材里可能有机关,可能有毒气,可能有尸变的怪物。但如果不打开,又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宝物。
黑衣男子沉默了片刻,伸手按在棺盖上。
“退后。”他说。
众人后退几步,给他留出空间。黑衣男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动棺盖。
棺盖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移动。随着棺盖的移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棺材中涌出,弥漫在大殿中。林辰打了个寒颤,握紧了手中的剑。
棺盖被推开了一半。黑衣男子探头向棺材中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空的。”他说。
众人一愣。空的?
林辰走上前,也向棺材中看去。棺材中确实空无一物,只有底部铺着一层黑色的灰烬。灰烬中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骨头碎片,像是某种动物留下的。
“这是……衣冠冢?”霍青猜测道。
“不像。”黑衣男子摇头,“衣冠冢不会放灰烬。这些灰烬,更像是尸体腐烂后留下的。”
“尸体腐烂后留下的灰烬?”陈默皱眉,“什么样的尸体腐烂后会留下灰烬?”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大殿中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穹顶上的发光矿石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一股灰色的雾气从大殿的角落中涌出,弥漫开来。
“小心!”霍青喊道,“这雾有问题!”
众人立刻靠拢,背靠背站成一个圈。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将整个大殿笼罩。林辰的视线受到阻碍,只能看到周围几尺的距离。他释放出神识,试图探查雾气中的情况,但神识一进入雾气,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识被限制了!”刘闯喊道。
“我知道。”黑衣男子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大家不要分散,保持阵型。”
林辰握紧寒霜剑,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雾气。雾气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但这种寂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突然,雾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个女人在耳边轻轻笑了一声。但林辰清楚地知道,他们九个人中,没有人发出这种笑声。
“谁?”林辰喝道。
没有人回答。雾气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大家小心,雾里有东西。”黑衣男子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雾气中突然冲出一个黑影,扑向刘闯。刘闯反应很快,一刀斩向黑影。刀锋划过黑影,却像是斩在空气中,毫无阻碍。黑影穿过刀锋,扑到刘闯身上,消失不见。
刘闯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手中的刀,一脸茫然。
“它……它钻进我身体里了。”刘闯说,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感觉?”霍青问。
“冷。”刘闯说,“很冷。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骨头里钻。”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嘴唇发紫,身体开始颤抖。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刘闯!”陈默喊道。
刘闯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僵硬,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很快遍布全身。他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失去了焦距。
“他死了。”黑衣男子说。
众人沉默了几秒钟。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就这样死了。无声无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东西是鬼物。”霍青说,声音有些干涩,“灰雾中的鬼物。它能附身,能杀人。大家用灵气护体,不要让雾气接触到皮肤。”
众人立刻运转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灰色的雾气被护罩隔开,无法接触到皮肤。
但鬼物的攻击并没有停止。雾气中再次传来笑声,这次不止一声,而是很多声。有男人的笑声,有女人的笑声,有老人的笑声,有小孩的笑声。各种笑声交织在一起,在雾气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在附近。”红衣女子说,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黑影再次从雾气中冲出。这一次,不是一个,而是十几个。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众人,速度快如闪电。
黑衣男子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将一个黑影斩成两半。黑影发出一声尖叫,消散在雾气中。红衣女子双手一挥,两道红光射出,击中两个黑影,将它们烧成灰烬。霍青的双钩挥舞,将一个黑影撕碎。陈默的长刀横扫,将一个黑影腰斩。
林辰也出手了。寒霜剑带着冥火,斩向一个扑向他的黑影。剑刃划过黑影,冥火瞬间将其点燃。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灰烬。
但黑影的数量太多了。杀死一个,又有更多的从雾气中涌出。它们悍不畏死,不断冲击众人的防线。
“这样下去不行!”霍青喊道,“我们的灵气撑不了多久!”
“撤!”黑衣男子当机立断,“退回之前的石室!”
众人一边战斗,一边向台阶方向撤退。黑影紧追不舍,不断从雾气中冲出,发动攻击。林辰断后,寒霜剑连续挥舞,将一个个黑影斩杀。他的冥火对鬼物有克制作用,每一剑都能杀死一个黑影。
众人退到台阶入口,鱼贯而下。林辰最后一个进入台阶,在入口处释放出一道冥火墙,暂时阻挡了黑影的追击。
众人沿着台阶向下狂奔,回到了之前的石室。关上石门,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清点人数,九个人变成了八个。刘闯死了,死在灰雾中,死在鬼物的手下。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刘闯死亡的那一幕。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就这样死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遗迹,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