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们本就是来看热闹的。
眼看一个瘦弱的少女，竟然能跟一个壮汉斗得旗鼓相当，一时间，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原本被北知村吸引走的游客，又呼啦啦地全围了过来。
一场表演下来，姜芸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干得漂亮！”季然在台下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块递给她，“这是今天的工钱，还有奖金。明天继续，我给你把工资提到一百二！”
姜芸接过那两百块钱，手心都在发烫。
这只是她一下午的收获。
她看着台下兴奋的人群，心里第一次对“挣钱”这件事，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晚上，计时开始的凉意袭来时，姜芸没有耽搁。
她用这两百块，在特产店里换了整整两大袋子米，一袋子面，还有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当她扛着这些沉甸甸的物资回到甜水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姜芸没有直接回王婆婆家，而是先去了李木匠的屋子。
她把剩下的人都叫了过来。
昏暗的油灯下，看着姜芸从布袋里倒出白花花的大米，闻着生猪肉的腥香，所有人都沉默了。
“芸丫头，你……你这是又去哪儿变出来的？”李木匠的声音都在抖。
“李大叔，这不是变出来的。”姜芸将一块猪肉切下来，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婶子，“这是我干活挣的。”
她把自己在桃花源表演挣钱的事，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
“以后，我每天都能带回来吃的。只要我还干得动，就绝不会让大家饿肚子。”姜芸看着眼前这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乡亲，一字一句道。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光。
“但是，”姜芸话锋一转，“我有一个要求。”
众人立刻紧张地看着她。
“我带回来的粮食，不是白给的。”姜芸严肃强调，“我们留下来的人，就是一个家。这个家，要靠大家一起撑起来。”
她看向李木匠：“李大叔，您手艺好，我需要您带着几位叔伯，把村里剩下的空屋子都加固了，再多做些陷阱和篱笆，防野兽，也防人。”
她又看向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婶子们，你们得帮着王婆婆，把村里的孩子们都看好。再有，我带回来的草药，需要你们帮忙分拣、晾晒。”
“至于其他人，捡柴、挑水，总有力所能及的活。我丑话说在前面，想活命，就都得动起来。谁要是只想躺着等吃的，那我这粮食，就是喂狗，也不会给他一口。”
一番话说完，屋子里鸦雀无声。
留下来的，大多是老弱病残，他们本以为自己是累赘，是等死的人。
可现在，姜芸却告诉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有用。
“丫头，你放心！”李木匠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通红着眼眶，用力拍着胸脯，“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失望！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我们都听你的！”
“芸丫头，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
看着眼前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姜芸知道，她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终于为自己和妹妹，也为这些可怜人，真正地建起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堡垒。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李木匠就带着几个还能动弹的汉子，扛着斧头和锄头，开始加固村口的栅栏。
他们干得满头大汗，嘴里却哼着不成调的号子，眼里有光。
王婆婆家的院子里，几个婶子和婆婆正围坐在一起，就着晨光分拣姜芸带回来的草药。小鱼也乖巧地坐在一旁，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晒干的叶子和根茎分开。
“都动起来！都动起来！”姜芸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大木勺，在一个大锅里搅动着。
锅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但那股粮食的香气，却是这村子许久未曾闻到过的奢侈味道。
“排好队，一人一碗，孩子半碗。”
村民们拿着破了口的碗，一个个排着队，脸上再也没有麻木之色。
“芸丫头，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一个跛了脚的汉子接过粥，手都在抖。
“我自有门路。”姜芸舀了一勺粥给他，“大叔，喝了粥，就去帮李大叔他们。咱们的家，得咱们自己守着。”
“哎！好嘞！”汉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浑身都有了力气。
一碗粥，就是一道命令。
吃饱了，就得干活。
这个规矩，从第一天起，姜芸就立下了。
没人有怨言，因为这碗粥，是活下去的希望。
安顿好村里的一切，姜芸再次来到了桃花源。
桃花源的擂台上，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利落的黑色劲装，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越发冷峻。
“昨天那小姑娘又上来了！”
“快看快看！今天打谁？”
台下的游客比昨天还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姜芸，今天状态怎么样？”季然在后台递给她一瓶水。
“村长放心。”姜芸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今天给你安排了个新对手。”季然朝旁边努了努嘴，“也是个练家子，你小心点，别硬碰硬，还跟昨天一样，突出一个巧劲。”
姜芸点点头，走上了擂台。
今天的表演比昨天更惊险，也更精彩。
她就像一只穿花绕树的燕子，在对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总能找到那一丝空隙，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反击。
台下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中，一个穿着北知村工作服的精瘦男人，死死盯着台上的姜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表演结束，姜芸领到了一百二十块的工钱。
“干得好。”季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北知村那边今天派人来看了，估计是坐不住了。你以后就是咱们的王牌，可不能掉链子。”
姜芸小心翼翼将钱揣进兜里，又告诉季然自己现在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