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卿期中考试那周,安安等了他三天。
第一天,安安放学后照常坐在花坛边上等。赵一鸣走的时候跟他挥了挥手:“又等呢?”安安点头。赵一鸣背着书包跑了。安安坐在花坛边上,两条腿晃着,看着巷口的方向。
等了二十分钟,陆彦卿没来。安安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把当天的数学作业写了一半。又等了十分钟,巷口还是没有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安安合上作业本,站起来往巷口走了几步,踮着脚看了看。路上有几个穿初中校服的学生走过去,没有陆彦卿。
他又坐回去,等了十分钟。最后把书包收拾好,自己走回了家。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人。
第二天,安安放学后还是坐在花坛边等。这次他带了陆彦卿送的那本书,翻了几页。二十分钟后,陆彦卿没来。三十分钟后,还是没有。安安合上书,背上书包,自己走回去了。走到半路他停下来,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给陆彦卿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来吗?”
等了五分钟。回复来了:“今天考试,晚了。你先回去。”
安安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家走。
第三天,安安放学后没去花坛。他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直接往家的方向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想了一下,拐到了陆彦卿学校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看了看,最后还是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了。
到家之后,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写。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陆彦卿发的:“考完了。明天恢复正常。”
安安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发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考得怎么样?”
回复:“还行。”
安安把手机放下来,翻开日记本。
这周陆彦卿期中考试。三天没来接我。第一天等了四十分钟,第二天等了半个小时,第三天没等。他今天发消息说考完了。明天恢复正常。
写完,合上日记本,继续写作业。
第四天放学,安安走出校门,看见陆彦卿站在门柱旁边。还是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书包斜挎在肩上。安安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考完了?”
“考完了。”
安安看了看他的脸。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陆彦卿说,“这几天复习到很晚。”
安安点了下头,跟在他旁边往巷子里走。走了一段,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陆彦卿。
“给你的。”
陆彦卿接过去,看了一眼,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什么味的?”
“橘子。”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花坛旁边的时候,安安停下来。
“彦卿哥哥。”
“嗯。”
“这三天我等你的时候,有一天自己走回去了,有一天你发了消息,还有一天我没等。”
陆彦卿偏头看他。
“第三天为什么没等?”
安安想了想。
“我觉得你可能还在考试。等也等不到。”
陆彦卿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安安又开口。
“你以后考试的时候,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说了。”
“第一天没说。”
陆彦卿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天考完太晚了,忘了。”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起来。
“那你以后忘了的时候,我怎么办?”
陆彦卿停下来,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安安。是一张折成四折的纸。安安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昨天考试。抱歉。陆彦卿。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安安看着那行字。字写得不大,笔画很稳,落款写了全名。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以后忘了就写纸条?”
“嗯。”
安安点了下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谢家门口,安安站在台阶上,陆彦卿站在自己家门口。
“彦卿哥哥。”
“嗯。”
“你下次考试的时候,我等你。但你得告诉我大概几点。”
陆彦卿想了想。
“好。”
安安推开门进去,上了楼。坐在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重新看了一遍。昨天考试。抱歉。陆彦卿。他把纸条夹进日记本里,合上放回抽屉。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赵一鸣凑过来。
“安安,昨天那个人来接你了?”
“嗯。”
“他上周怎么没来?”
“考试。”
赵一鸣哦了一声。“考完了?”
“考完了。”
赵一鸣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安安。
“这是我上周的数学笔记。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错的。”
安安接过去翻了翻。有一道题算错了,他用铅笔圈出来,在旁边写了正确的步骤。赵一鸣凑过来看。
“这里错了?”
“小数点挪错了。”
赵一鸣拿回去看了看,挠了挠头。“我下次注意。”
安安把笔记还给他,翻开自己的课本。放学的时候,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陆彦卿站在门柱旁边。安安跑过去。
“今天没考试?”
“没有。这周都没有。”
安安点了下头,两个人一起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安安开口。
“彦卿哥哥。”
“嗯。”
“你下次考试是哪天?”
陆彦卿想了想。“下个月。”
“到时候你提前告诉我。”
“好。”
安安伸手拉住他的书包带子,攥了一下。陆彦卿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巷子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挂在枝头。安安踩着地上的落叶走,踩出脆响。走到谢家门口,他松开手。
“明天见。”
“明天见。”
安安推门进去,上了楼。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把那张纸条从夹层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翻到最新一页,写了几个字:今天陆彦卿来接我了。他说下次考试提前告诉我。然后合上日记本,拿出作业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