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提高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不远处的二大娘听：“爸，您来了？仓库门我已经打开了，透透气。里面的酒料发酵得真好，闻着就香！”
何大清也配合着，朗声说道：“好！看好了，别让那些不长眼的畜生跑进去糟蹋了！”他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二大娘就在不远处，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喂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何大清一眼，嘴里“哼”了一声，端起瓢，扭着腰，转身回了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何大清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走到仓库门口，低声对何雨柱说：“柱子，把门锁好。我去炖鸡了。今晚，有好戏看。”
二大娘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个喂鸡的破瓢，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俩。
她看着何大清从后院仓库离开，又看着何雨柱掏出锁头，将那扇平日里总是敞着的仓库门仔细地锁好，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这父子俩今天是怎么了？
往日里，何大清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那口破缸旁边，连晚上睡觉都要睡在仓库里，生怕有人动了他那宝贝酒料。
怎么今天太阳还没下山，就锁门走人了？
而且，何雨柱那小子，锁完门也不留下看守，反而跟着他爹一起往前院走，像是要去忙别的事。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二大娘的眼神，像钩子一样，紧紧地盯着何大清和何雨柱的背影，试图从他们的举动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但何大清和何雨柱都没有理会她，甚至连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父子俩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态自若，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何大清回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他将那只已经处理干净、腌制了小半天的芦花鸡从盆里取出，放在案板上。
他手起刀落，刀法精准而利落，几下就将一整只鸡剁成了大小均匀的块状。
鸡块切口平整，骨茬整齐，显示出他多年练就的深厚刀工功底。
剁好的鸡块放入盆中，加入清水，反复抓洗了几遍，洗去血水，然后捞出沥干水分。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铁锅烧热，倒入一勺菜籽油，油热后，放入几片姜和一段葱白，爆出香味，然后将鸡块倒入锅中，大火快速翻炒。
鸡块在高温的作用下，迅速变色，表皮紧缩，油脂被逼出，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也随之弥漫开来。
何大清又加入一勺料酒去腥，一勺酱油提鲜，然后放入几颗八角、一小段桂皮和几粒冰糖，继续翻炒，直到每一块鸡肉都均匀地裹上了酱色，呈现出诱人的红亮光泽。
然后，他加入适量的开水，水量刚好没过鸡块，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干粉条，用温水泡上；又削了两个土豆，切成滚刀块，泡在水里备用。他打算等鸡肉炖到六七成熟的时候，再加入粉条和土豆一起炖，让粉条和土豆充分吸收肉汁的精华。
厨房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那股混合着肉香、酱香、香料香的味道，霸道地弥漫开来，飘出了厨房，飘进了院子，飘进了每一个角落。
刘光福待在屋里，早就坐不住了。
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馋猫，在屋里来回踱步，不停地吸着鼻子，捕捉着那一阵阵飘来的、越来越浓郁的肉香。
他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使劲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何雨柱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刘光福那副馋相，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走过去，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刘光福说：“光福，你别急。我爸说了，晚上不仅要吃鸡，还会拿出一瓶他珍藏的好酒，咱们爷几个好好喝一杯。”
刘光福一听还有好酒，眼睛更是亮得像灯泡一样。
他连连点头，心里的那点疑虑和不安，早已被那诱人的肉香和酒香冲得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今天留下来，真是留对了！
何大清在厨房里忙活着，除了炖鸡，他还准备了几样凉菜，拍黄瓜、糖拌西红柿、油炸花生米，虽然简单，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
他要用这顿饭，彻底堵住刘光福的嘴，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实话说出来。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忽然探进一个脑袋来。
何大清余光一瞥，正是二大娘。她显然是被这浓郁的肉香吸引过来的，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厨房里张望，想看看何大清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
何大清放下手里的菜刀，快步走到门口，拦住了她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二大娘，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二大娘被他挡住，看不到厨房里的情形，心里更加好奇了。她撇了撇嘴，问道：“何大清，你们父子俩今天到底在忙什么呢？又是锁仓库，又是炖鸡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何大清看着她，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没忙什么，就是炖只鸡吃。怎么？二大娘也想尝尝？”
二大娘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又问道：“那何雨柱呢？他在屋里干什么？”
何大清一听她问起自己儿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看着二大娘，语气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讥讽：“二大娘，你这人可真是有意思。何雨柱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儿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呀？他爱在屋里干什么就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二大娘被他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堵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她狠狠地瞪了何大清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谁稀罕管你们家的破事”，然后转过身，气呼呼地走了。
何大清看着她走远了，这才重新回到厨房，继续忙活。
傍晚时分，何雨水放学回来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父亲的嘱咐，先来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她站在门口，朝街道上张望着。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一前一后，正沿着街道朝这边走来。他们刚下班，脸上都带着一天的疲惫。
何雨水看到二大爷也在，便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二大爷先走进了院子，才快步迎上一大爷，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说道：“一大爷，您下班了？”
一大爷看到何雨水，笑着点了点头：“是雨水啊，放学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何雨水笑着说：“挺好的，一大爷。对了，一大爷，我父亲让我在这儿等您，想请您今晚去我家吃顿饭。他把那只芦花鸡炖了，想请您去尝尝味道，也是希望能请您帮我们做个见证，证明我们家的清白。”
一大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他当然知道何大清说的是什么事，昨天全院大会上，那只鸡的死因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何大清当场证明了鸡是被打死的，但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难免还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何大清这是想借这顿饭，彻底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一大爷沉吟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这……雨水，你父亲太客气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何雨水见他有些犹豫，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一大爷，您放心，我父亲就是单纯地想请您吃顿饭，没别的意思。您要是不去，他反而会心里不踏实。您就赏个脸，去一趟吧？”
一大爷看着何雨水那真诚的笑容，又想到何大清为人虽然强势，但一向光明磊落，不是那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他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今晚就去叨扰一顿。”
何雨水见一大爷虽然答应了，但脸上还带着几分犹豫和顾虑，便又笑着补了一句：“一大爷，您放心，我父亲真的就是单纯地想请您去吃顿便饭。就算不吃那只鸡，他也炒了其他的菜。您要是不去，他反而会心里不踏实，觉得您还在为昨天的事介怀。您就赏个脸，去一趟吧？”
一大爷看着何雨水那真诚的眼神，又想到何大清虽然平日里性子硬，但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是那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他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去叨扰一顿。不过说好了，就是吃顿饭，别搞得太隆重了。”
何雨水见一大爷答应了，高兴地点了点头，连忙带着一大爷往院子里走。两人穿过前院，来到何大清家的厨房门口，那股浓郁的鸡肉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混合着八角、桂皮和酱油的醇厚香味，让人闻了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何大清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见一大爷跟着何雨水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大爷，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菜马上就好！”
一大爷看着何大清那热情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消散了不少。他笑着点了点头：“何师傅，你太客气了。”
何大清摆了摆手，笑道：“不客气，不客气。一大爷您能来，就是给我何大清面子。昨天的事，让您费心了。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我给您赔个不是。”
一大爷连忙说：“何师傅，你这话就见外了。昨天的事，我全程都在场，看得清清楚楚。那只鸡不是被你家的药毒死的，你没有任何过错。你不需要向我赔不是。”
何大清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大爷，先进屋坐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一大爷点了点头，跟着何雨水，走进了何大清家的屋子。然而，他刚一进门，脚步就顿住了，他看见刘光福正坐在屋里的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正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一大爷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刘光福和何大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在桌边坐了下来。
何大清跟了进来，看到一大爷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也不避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光福一眼，然后对一大爷说：“一大爷，您先坐一会儿，菜马上就好。柱子，你去厨房帮我把那盘凉菜端过来。”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刘光福见一大爷来了，心里本就有些发虚，此刻更是坐立不安。他站起身，讪讪地说：“何大爷，那个……一大爷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话音未落，何雨柱正好端着凉菜走进来，听到他的话，连忙接话道：“光福，你急什么？鸡马上就要出锅了，你现在走了，那不是白等了一下午吗？来来来，坐下坐下，一会儿好好喝两杯。”
刘光福被何雨柱这一拦，又闻到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鸡肉香味，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再也挪不动步子了。他咽了咽口水，又坐了回去。
何大清回到厨房，将炖好的鸡肉大火收汁，然后盛进一个大盆里，色泽红亮，汤汁浓稠，香气扑鼻。
他又快手快脚地爆炒了两道青菜，一盘蒜蓉空心菜，一盘醋溜土豆丝。虽然简单，但每一样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何雨水和何雨柱轮流将菜端进屋里，然后何雨水顺手将房门关上了，防止香味飘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何大清端着那盆热气腾腾的红烧鸡块，最后一个走进来，将盆放在桌子中央。那盆鸡块，色泽红亮，汤汁浓稠，鸡肉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骨肉分离。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更是增添了几分诱人的色泽。
刘光福的眼睛，从盆端上桌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它。他忍不住赞叹道：“何大爷，您这鸡炖得……也太香了！我长这么大，还没闻过这么香的鸡！”
何大清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给一大爷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又给刘光福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对一大爷说：“一大爷，今天这顿饭，一是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家的关照，二是想请您做个见证。来，我敬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