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二长的侵刀刀刃完全没入猪身,甚至连一部分木杆都捅了进去。
直接贯穿!
刀尖从野猪的右前胸透了出来,带着一蓬热血喷洒在雪地上。
“嗷——!!!”
野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声音凄厉得让几百米外屯子里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
巨大的疼痛和冲击力让它瞬间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几步。
但这种畜生生命力极其顽强。
哪怕被贯穿了,哪怕肺叶已经被搅碎了,它依然在疯狂地挣扎。
它带着那根插在身上的长矛,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竟然掉头冲着不远处的歪脖子柳树撞了过去。
那是垂死挣扎,也是最后的疯狂。
“找死!”
陈远坤眼神一冷。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松开抱树的手,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脚扎子在树皮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落地。
他顾不上震得发麻的双脚。
右手一伸。
意念微动。
“嗡——”
那把一直存放在单格空间里、磨得能剃毛的劈柴斧,瞬间出现在他的掌心。
冰冷,沉重,带着杀气。
此时。
金盾早已冲到了歪脖子树下。
它看着那头浑身是血、插着长矛冲过来的野猪,没有退缩。
它猛地跳起来。
这一次,它没有咬屁股。
它一口咬住了野猪那只完好的右耳朵。
挂耳!
这是一只顶级猎狗在面对受伤猎物时的控制技。
金盾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加上下坠的力量,死死地拖住了野猪的脑袋。
野猪被拽得偏离了方向,脑袋不得不歪向一边。
它想挑金盾,但伤势太重,再加上长矛卡在胸腔里,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剧痛。
它被定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陈远坤双手握斧。
没有花哨的动作。
就是最朴实、最有力的一招——力劈华山。
经过精密的计算。
落点:颈椎第三节与第四节连接处。
角度:垂直向下。
“咔嚓!”
斧刃切入皮肉,斩断肌肉,最后重重地砍进了颈椎骨的缝隙里。
脊髓切断。
野猪那疯狂挣扎的身体,像是一台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瞬间僵直,然后瘫软了下去。
轰然倒地。
只有四条腿还在神经反射般地抽搐着。
死了。
这头一百七八十斤的黄毛子,在一人一狗的完美配合下,从出现到死亡,不到两分钟。
雪地上,鲜血像梅花一样绽放。
陈远坤喘着粗气,拔出斧头,在野猪身上擦了擦血迹。
他转过身,走向那棵歪脖子柳树。
“爸,浩南,下来吧。”
陈东兴这才回过神来。
老头子抱着孙子,哆哆嗦嗦地从树上滑下来。
刚才那一幕,太快,太狠,太准。
尤其是那一记从天而降的长矛,简直就像是戏文里说的天神下凡。
陈浩南一下地,就扑到了陈远坤的怀里。
“爸爸!”
小家伙紧紧抱着爸爸的大腿,把脸埋在陈远坤的大衣上。
陈远坤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又摸了摸他的后背。
没抖。
“浩南,没吓坏吧?”陈远坤柔声问道。
陈浩南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满满的崇拜和骄傲。
“我不怕!”
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有爸爸和爷爷在,浩南不怕!还有金盾!金盾把大猪咬死了!”
陈远坤看着儿子那张虽然稚嫩但异常坚定的小脸,心里一热。
这孩子,随他。
是个胆大的。
“不怕就好。”
陈远坤笑了,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浩南是小男子汉。”
他又伸出手,揉了揉正在舔舐野猪伤口血迹的金盾的大脑袋。
“干得好。”
金盾摇了摇尾巴,用头顶了顶主人的手心,一脸的邀功。
陈东兴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老头子围着那头死猪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插在猪身上那根透胸而出的长矛。
“啧啧啧……”
陈东兴吧嗒着嘴,一脸的震撼,“老三啊,你这……这准头也太厉害了!那么高扔下来,还是活物,一下子就扎透了?”
“还有金盾。”
老头子看着那只大黄狗,竖起了大拇指,“这真是条好狗啊!护主,勇猛,还知道配合。这要是换了咱屯子别的狗,早吓尿了。”
陈远坤拔出长矛,甩掉上面的血珠。
“那是。”
陈远坤看着地上那头死透了的黄毛子野猪,又看了看正在舔舐嘴角血迹的金盾。
“买你,值了。”
陈远坤笑了笑。
一百三十块钱,换来这么个能打、能抗、能配合的顶级猎犬,这笔买卖,性价比高得离谱。
接下来是粗活。
陈远坤把长矛上的木杆退了下来,重新变成那把短柄的侵刀。
“滋啦。”
刀锋划开野猪的喉管和腹腔。
必须马上开膛放血。
野猪这玩意儿火气大,如果死了不及时把血放干净、把内脏掏出来,那一腔子热血捂在里面,用不了半个小时,肉就臭了,那叫“臭腔子”,神仙也救不回来。
热气腾腾的猪血流在雪地上,很快凝固成黑紫色的血块。
金盾凑过去,伸出长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热血。
它没有去碰猪身上的肉,甚至连陈远坤掏出来的还在冒热气的猪肝都没碰,只是专心地舔食地上的废血。
陈远坤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这是老炮手调教出来的规矩。
猎狗在山上,不能随便吃肉。
只有主人赏的,才能吃。
舔地上的血是为了补充水分和盐分,也是为了不浪费。
这叫会过日子。
“好狗。”
陈远坤用侵刀割下了一大块后臀尖上的精肉,足有二斤重。
那是好肉,没筋没油。
“金盾。”
他喊了一声。
金盾立刻停止了舔血,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陈远坤手里的肉,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但没动。
直到陈远坤把肉放在地上。
“吃吧。”
金盾这才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
陈东兴在一旁看着,手里握着烟袋锅子,原本想说句“败家,好肉喂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狗刚才是真拼命啊。
要是没它牵制,没它那一招挂耳,这头野猪指不定就撞上歪脖子树了。
“老三,这狗懂规矩。”
陈东兴点了点头,算是彻底认可了这个家庭新成员,“给它吃点好的,应该的。”
陈浩南蹲在一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看爸爸杀猪,又看看金盾吃肉,小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在他眼里,爸爸就是大英雄,金盾就是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