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与小绿知晓她身有要事,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再执拗挽留。
雪白的巨狼温顺地俯身,稳稳驮住盛临月柔软的身子,低声道:“我们送你们下山。有我们在,山中猛兽绝不敢近身半步。”
话音落,山林深处隐隐传来细碎的低呜,数匹青灰野狼缓缓现身,列队随行。
小绿振开一身绚烂翠羽,盘旋落在队伍上空,身姿挺拔护在最前。
来时山路崎岖险峻、了,步步艰难,可今日有群狼开路,灵禽护航,下山之路格外顺遂。
风雪被群狼驱散,野物尽数避让,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便稳稳踏出山麓,抵达山下官道。
盛临月从小白背上轻轻跃下,蹲下身揉了揉它蓬松的绒毛,又抬手摸了摸悬停在肩头的小绿,眼底满是不舍。
“辛苦你们啦,我们开春再见。”
小白蹭了蹭她的掌心,低低呜咽两声算作回应,小绿也亲昵蹭过她的侧脸,翠色眼眸盛满眷恋。
简单道别过后,顾云归伸手稳稳牵住盛临月的手腕,翻身上马,再俯身将她轻柔抱坐身前。
缰绳一扬,骏马扬蹄疾驰,踏碎一路秋风尘土。
两人一路未停,朝着皇宫极速奔赴而去。
此时深宫之内,长夜沉沉,无半分安宁。
云绵绵与云朵朵姐妹二人一点睡意也没有,整座殿宇的宫人内侍尽数守在萧长安的寝榻旁,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云朵朵守在榻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她一边忧心榻上奄奄一息的萧长安,生怕他身子撑不住缠绵病势,一边又悬着心远赴深山采药的顾云归与盛临月。
深山寒险、妖兽横行,两人迟迟未归,让她坐立难安,心头焦灼万分。
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人人皆是满面愁容。
就在这压抑沉沉的氛围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难掩激动的脚步声。
值守的宫人快步奔入殿中,眉眼发亮,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狂喜与激动:“贵妃娘娘!回来了!顾少卿与那位小姑娘回来了!他们带着神药归来了!”
一语落下,死寂的寝殿瞬间活了过来。
云绵绵猛地抬眸,紧绷了一整夜的身子骤然一松,“此话当真?”
云朵朵也很是激动,“你是说,不光他们俩平安回来了吗,还吧药带回来了。”
“千真万确啊娘娘,夫人。”
就在满殿焦灼之际,殿门外传来两道清亮急促的呼唤,穿透沉沉夜色:
“姨姨!”
“娘!我们回来了!”
是顾云归和盛临月的声音!
云绵绵浑身一震,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松动,瞬间打起了全部精神,眼底翻涌着狂喜与动容,立刻扬声急道:“快快!随本宫出去迎接!”
话音未落,云朵朵早已快步冲出门外。
看清风尘仆仆平安归来的两人,她悬了整夜的心彻底落地,上前一把将两人紧紧抱住,声音哽咽:“可算回来了!真是吓死我了,山里那么凶险,我一直提心吊胆,一刻都不敢合眼。”
“你们两个臭小子下次不许再乱跑了!”
盛临月乖乖被她抱着,抬手轻轻拍着云朵朵的后背安抚,随即连忙从怀中小心翼翼捧出两株灵气盎然的灵药,递到快步赶来的云绵绵面前,语气认真:
“姨姨,我们采到药了!您先拿紫饴参给小表哥温养身子三日,稳住气息,调和体虚,三日之后,再用玉王参固本祛疾,小表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着这两株费尽艰险寻来的救命灵药,看着眼前纯粹善良的小姑娘,云绵绵鼻尖一酸,眼眶瞬间通红,积攒多日的焦虑与忐忑尽数化作滚烫的暖意。
她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一把将软糯的盛临月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又郑重,满是感激:“谢谢你,我的月宝,若长安此番能够平安脱险,痊愈如初,本宫便即刻禀明陛下,认你做本宫的干女儿,往后你便是本宫的亲闺女,荣华无忧,无人敢欺!”
烛火摇曳,暖光洒满殿庭,彻夜的阴霾与惶恐,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顾云归不敢耽误半分,语气急促:“姨母,认干女儿的事暂且搁置,眼下救人最要紧!先立刻让人熬药。”
他垂眸看向那两株来之不易的灵药,叮嘱道:“紫饴参与玉王参生在万丈险崖,实在难得,熬药之时万万不可出错,耽误长安的性命。”
云绵绵被他一语点醒,瞬间压下满心动容与欣喜,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本宫糊涂了,救人要紧!”
她小心翼翼接过两株灵药,捧得稳稳当当,生怕磕碰分毫,当即转身厉声吩咐殿内宫人:“速速取净水,药鼎,文火!所有人各司其职,仔细伺候!”
说完她回身看向二人:“你们放心,本宫亲自守在药炉边盯着,全程寸步不离,绝不允许有半分疏漏,定不辜负月儿拼死寻来的灵药!”
话音落下,殿内宫人不敢耽搁,立刻手脚麻利地备齐器物,殿中顷刻响起井然有序的忙碌声响,所有人的心思,全都系在那炉救命汤药之上。
或许是殿中骤然充盈的暖意与希望轻轻包裹了病榻,长久昏迷的萧长安似有所感,纤弱的身子轻轻动了动。
盛临月眼睛一亮,立刻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床前,乖乖歪着脑袋,一瞬不瞬地望着刚苏醒的少年,眉眼软软的满是欢喜。
萧长安意识还有些朦胧,眼前光影温暖,小姑娘眉眼澄澈温柔,静静立在榻边,像落在人间的星月。
他懵懂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嗓音沙哑细碎,“是……小仙女吗?”
难道他撑不住了,已经上天堂了吗?
“噗。”
一旁紧绷许久的云朵朵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俯身轻轻抚摸着萧长安的额头:“傻长安你有救了,是小仙女拼了好大好大的命帮你把玉王参采回来了。”
萧长安似乎是还没完全理解,眨了眨眼睛,微微张着嘴,“什……什么?”
什么叫他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