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月赶忙举手抢答：“是紫菀呀哥哥！村里，山里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可漂亮了，这个还能入药，是止咳的！”
盛临凡当下就嫌弃地丢下护膝：“咦，你也太土了吧，人家戴的香囊、手帕上，绣的都是什么牡丹，芍药。”
盛景川和盛临渊嘴上不说，但也默契地放下了香囊和护膝。
盛临月深吸一口气，但仍然扯起嘴角笑了笑：“牡丹……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那个牡丹花吗？”
她眯了眯眼，像是在想象诗词里牡丹花的模样：“月月只听过，没见过呢。盛家村的花里，没有牡丹。”
盛景川眼神微亮：“你还会背诗？”
盛临月迷茫地歪了歪头：“这些我四岁就会背了呀。”
“吹牛不打草稿。”盛临凡有些无语。
盛临渊也失望地摇了摇头：“国公府请的师父千里挑一，你现在会背也算厉害，非要扯谎，真是上不得台面。”
盛临月：“……”
她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怎么努力笑也笑不出来，干脆低着头，一直沉默着，眼眶忍不住泛起了水汽，整个天地也都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盛景川见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兄长拆穿你，好生认错也就罢了，何故作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父兄问话，岂能低头不答？”
盛临月忽然就觉得，自己忙活一下午，手指被针扎得鲜血淋漓，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抬起头，努力笑了笑：“是月月不懂规矩，月月知错。”
说罢，她把香囊和护膝收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哽咽：“爹爹和哥哥用的都是好的，是月月没有自知之明。”
她说什么、做什么，三人都觉得不对。
可她不说了不做了，只是低着头哽咽，三人又不由地心疼起来。
盛景川心里不是滋味，刚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却见小姑娘又重新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月月还有个礼物呢！一定配得上爹爹和哥哥的，马上就要过年啦，到时候月月给你们一个惊喜！”
盛临凡嗤笑一声：“你还想和我们过年？”
“我们可是要陪祖父祖母、娘还有宝珠的，别做梦了。”
盛临月眸光黯淡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知道，月月不敢奢望能和家人吃团圆饭，我只是想送你们礼物罢了。”
三人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不来群芳苑，他们心里总惦念着，可每次一来，好像最后大家都不开心。
三人每次都草草收场，这次也不例外。
盛临渊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小姑娘一眼。
她抱着香囊和护膝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安安静静的，像是院子里的一尊小泥像。
不像之前。
之前每次他们走，她都会一边送一边絮絮叨叨——天雪路滑，让爹爹上朝路上小心；让大哥和二哥别总想着学业，不能饿着肚子；夜里凉，记得添衣……
那些话又碎又密，他以前听着只觉得烦。
今天她不说了。
盛临渊心头一阵烦躁，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人彻底走远后，盛临月缓缓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望着怀里的香囊和护膝，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来，久到腊梅来叫过她一次，她叶没应，直到再也撑不住，她才拖着脚步爬上床，连衣裳都没脱，蜷成一团，把香囊和护膝抱在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连好几日，盛临月都是这个状态，胃口也小了不少，以往能吃好几碗饭，现在就吃一碗，有时候还吃不完。
腊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小姐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大夫，您别这样吓奴婢啊。”
盛临月用额头蹭了蹭她的掌心，仰起一抹笑，“腊梅姐姐，月月没事啦，壮得像头牛，不信你看……”
她说着就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月月只是觉得太胖了不好看，不能再老是吃撑肚子啦。”
腊梅眉心皱得更紧了，“胡说，小姐哪里胖了，这些日子也就脸上养出来一点肉。”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一些原因，但主子的事，她一个下人又有什么权利过问呢，腊梅叹了口气，蹲下身，“拿小姐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奴婢让她们多备点。”
盛临月从不挑食，能吃饱就万事大吉了，但谁没有自己的喜好你，有些人不挑是因为没人愿意惯着。
盛临月总算有了点表情，“那……我想吃红烧肉和油焖茄子。”
“好，奴婢以后让他们多准备，小姐要再胖一点呀。”
盛临月狠狠点头，“嗯呐！”
一直到晚上，盛临月终于又吃了五碗饭。
腊梅狠狠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家小姐是不喜欢那些太清汤寡水的菜式，往后得多备些下饭的，有油有盐的，小姐才肯多吃。
晚上，盛临月刚要睡着，就听见小喵的叫声：
“小人！小人！”
“醒醒小人，你那个帅得不行的大朋友受伤啦！”
盛临月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顾哥哥受伤了？”
“是啊，”小喵从窗台跳进来，尾巴甩了甩，“前几天抓的那个白衣砍刀脸太凶了，审问的时候忽然挣脱锁链，大朋友被他抓伤了。”
其实这事跟盛临月说也没用，她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但在小喵眼里，那是月月的大朋友，就该跟她说才对。
很显然盛临月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把掀开被子，抱起小喵就往外跑：“在哪？喵你快带我去找顾哥哥！”
大朋友受伤了，小朋友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也总该去看看的。
大理寺公廨内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顾云归，子衡差点一拳锤爆地面，“要老子说，直接把那个龟儿子砍头了算球，这都拖多久了，死者家人天天到衙门口抱屈。”
“如今竟连大人都伤了。”
天书也守在顾云归床前哭哭啼啼的，“那个龟儿子到底什么来头，说他力大无穷都不为过，我也同意，还审什么审，直接砍了。”
? ?受不鸟了啊啊啊我要快点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