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积攒了林家四口还有彭威身上五只鬼的阴德，身体素质明显有了质的飞跃，至少不用打完两个人便累晕过去。
车辆向城外行驶。
谢恒的堂弟谢子骞开着车，瞥向后座的沈疏，不禁有些好奇：“谢恒，你从哪找到的这么小的卦师。”
“钓鱼时认识的。”
谢恒想起两人初遇的场景，尴尬地脚指扣地。
“没想到沈大师年纪轻轻也喜欢钓鱼。”
谢子骞显然对沈疏颇有兴趣。
昨天堂哥再三叮嘱，沈疏要坐便宜的车。
幸好他之前和朋友打赌，输给了他一辆价格不到20w的车。
想不到有一天还会拿出来开。
“不喜欢。”沈疏眨了两下眼睛，她喜欢吃鱼还差不多。
谢恒生怕谢子骞追问，把话题抛到同样坐在后座的林让身上：“你怎么也来了，公司不忙吗？”
林让抱臂，叉腿坐着，眼里满是警惕：“当然是防你，万一你借着家里闹鬼的由头把沈疏拐跑了怎么办？”
这几天谢恒总出现在沈疏身边，万一沈疏看他更顺眼，以后跟他更亲近了怎么办？
林菀高三了，在家补习功课，爸妈便派他出来，特地防备谢恒。
谢恒脸上挂着笑，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拢。
“我主职业是一名大学教授，不是什么人贩子...不过小卦师愿意和我亲近，也是我的荣幸。”
“哼！”
林让气冲冲开口：“那我也要防止某些有心人故意引诱！”
两人唇枪舌战之际，车已经开离市中心，道路两侧开始逐渐荒芜起来。
林让笑了笑：“没想到连你们老家和我老家一样穷。”
暴发户居然敢和谢家比？
谢子骞眼里闪过几分不屑，一转方向盘，车驶向另外一条道路。
转眼间，众人眼前是成片林立的四柱三间石质建筑，一座又一座顺着道路依次排布，层层叠叠向远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石碑的边角虽然被风化侵蚀，可匾额关键处被刻意修补过。
石牌下还有个和道路差不多宽的大洞，刚好够车辆行驶。
“这是什么？”
林让惊呆了，他从没见过谁家老宅附近有这么多石牌。
谢子骞冷冷一笑，故意卖关子不说，反而开车加速穿过。
眼前的石牌便一闪而过换成了下一个，他根本来不及细看那些镌刻的文字。
谢恒开口解释：“这些是先前各个朝廷赏赐给谢家的烈女坊碑。”
谢子骞见谢恒抢了自己的风头，撇了撇嘴。
“你们谢家原来从祖上就这么厉害啊。”
林让耳根发热，他刚刚还说谢家祖上穷，这哪里是穷，明明是一个有钱有权还有名的大世家。
“那是当然。”谢子骞翻了个白眼。
“我家祖上一直有人从政，先前有位祖爷爷当了三品大官，祠堂还有他留下来的手卷和古籍。”
“噢？”
沈疏想起薛礼说过的话，双手扶在前头的靠背上：“你祖爷爷叫什么？”
谢子骞张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不记得了。”
谢恒开口解释，却兴致缺缺，没有任何自豪或者兴奋的样子：“我记得，好像是叫谢景晦。”
三品大官员，有权有势有油水...
想不开去当个鬼仙？
沈疏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谢恒想起沈疏昨天突然转变的态度，眼里满是探究。
掠过石碑，又出现错落分布的高大木柱。
木柱被岁月侵蚀，高矮不一，上面镌刻的字迹早就模糊不清。
林让脑袋“嗡”地一声：“这不会是旌表门闾吧？”
“没想到你认识。”谢子骞抬眼扫过木柱，脸上带着几分自豪：“这可都是我们谢家的荣耀！”
沈疏眨了两下眼睛，扭头问谢恒。
“这些是干什么用的，很厉害么？”
谢恒嘴唇紧绷成一条线，低声道：“还好。”
他也许是谢家的异类，只有他看见这些建筑时会觉得窘迫难堪。
“谢恒你这么低调干什么！”
谢子骞不满谢恒的反应，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指着那些柱子道：“这可是宋朝颁来的，可不是哪家都有的。”
说到这，他故意撇了眼林让。
林让双手抱臂，撇撇嘴，虽然他反感谢子骞那副臭屁的模样，但说的事实无法反驳。
古代能有这些东西的，都是名声极好的大户人家。
想不到谢家根基竟如此深厚，也不知像这样的大家族，要沈疏来做什么。
祖上的福德耗都耗不光吧。
见两人头挨得极近，谢恒忍不住开口道：“子骞，好好开车。”
“放心，我看着路。”谢子骞只当堂弟是在担心交通安全，他拍拍胸脯道：“我可是开车5年的老司机！”
谢子骞瞥了眼后视镜，看着沈疏问道：“怎么样，厉害吧！”
缺失了三千年历史文化记忆的沈疏，听到从未听过的名词后，好奇追问。
“那怎么样才能得到，是家里出了什么大将军，还是做了什么大好事？”
在沈疏生活的年代，只有做了很厉害的事才能被君主奖赏，她当年担任巫时，因为算准了洪水发作的时间，也被奖赏了不少好东西。
可惜不能用。
谢恒和林让的脸上笑意微僵，谢子骞却依旧兴致勃勃，一副非常自豪的模样。
“家里有因为贞洁自缢的女子，才能得到朝廷赏赐的石碑木柱。”
“为了一块石碑，几根柱子就要自缢？”
沈疏眼睛都瞪圆了，只觉得不可思议。
自杀的人可要反反复复经历自杀时的桥段，等阳间的寿命消耗完才会被带到地府。
她指着外面的木柱子道：“一根柱子就是一条人命？”
车内的气氛因为沈疏一句话变得压抑。
谢子骞脸上的笑意不再，脸变得青红。
林让挠了挠后颈，见车内气氛沉闷，开玩笑道：“困扰你谢家的不会就是自杀后没有转世投胎的女鬼吧？”
这句话一下子触及谢子骞的逆鳞。
谢恒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因为林让说的话便是他心里多年的猜想，可因为避讳，他从没说出过口。
谢子骞攥紧手里的方向盘，大声道：“胡说八道！”
“她们都是自愿自杀的，怎么会来害我们！“
林让双手放在膝盖上擦了擦，安抚道：“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谢子骞冷冷瞥了眼林让：“你若是再对我谢家不敬，别怪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这荒山野岭连信号都没有，被丢下去了怎么打车。
林让举起双手求饶：“我错了，你别生气。”
沈疏目光扫过山脚一座突兀的废弃院子，眸光一闪。
“谢恒，这怎么还有一座院子。”
“我不了解，它在我小时候便荒废在那里了，几乎没人去过。”
沈疏眼眸微微一暗，没有继续开口。
......
车在一栋现代别墅前停下。
见别墅大门敞开，屋里热热闹闹的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
谢恒心里奇怪，脸上满是歉意。
“家母估计忙着准备接待你的工作，忘了时间。”
“没事。”
沈疏蹲在旁边，只觉得有些难受。
这车还是太贵了。
她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我不计较这些虚礼。”
有东西吃就行！
“妈！”谢恒领着沈疏和林让，在门口大喊一声。
“妈！”谢子骞也朝里面喊了一声，但他喊的是韩菁。
他好久没看见自己妈妈了，这次是特地来的。
沈明珠和韩菁听见动静连忙走出来。
看见门口站着的林让时，她脸上挂着的笑意微僵。
“这就是你说的大师沈疏？”
这些日她没少听儿子提起这个沈疏，总说她很厉害，算卦准还能破厌胜之术。
可她打听过了，玄门各家族根本没有姓沈的高人。
长得虽然不错，可年纪轻轻，能有什么本事？
又不是和张大师一样师承高人。
她心里满是轻蔑，却依旧笑着开口。
“沈大师你好，辛苦你来一趟了，只是我已经请了龙虎山张天师的关门弟子，不需要您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