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看见张琼玉被惊吓的俊脸,多了几分调戏的心思。
她凑上前,对方身上的青竹香扑鼻而来,比那些所谓的高级香水不知好闻多少。
沈疏贴在张琼玉的耳边小声道:“因为...我也是鬼啊。”
温热的气息吹在张琼玉耳边,张琼玉却没旖旎的心思,小脸一板:“胡说八道!”
沈疏明明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看也不像鬼。
最多只是学了一些小法术,能用肉体碰到鬼而已。
沈疏翻了个白眼,站远了一步。
鬼魂不知道沈疏是什么来路,但她们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很强大。
是惹不起的存在。
既然对方不让她们吃张琼玉,便把目光放在韩菁身上。
见鬼魂突然包围自己。
韩菁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找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张琼玉求助。
“张大师,求你救救我。”
张琼玉做不到袖手旁观。
可桃木剑卡在沈疏的指缝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韩菁吓得花容失色,讲话都开始哆嗦。
张琼玉双手握着剑柄,蹙眉:“松手!”
他本以为沈疏虽然贪吃,又虚荣还爱嘚瑟,但人品不至于那么低劣,能做到见死不救。
可现在...
张琼玉紧皱眉头,再次强调:“快松开!”
张琼玉还在用力拔着尖,没想到这次沈疏真的乖乖听话,手松开了。
他身体往后倾倒,直接坐在地上。
“你!”
张琼玉满脸通红,脸上倒带着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
还挺可爱。
沈疏收回视线,对着围着韩菁的鬼魂道。
“害你们的人不是她,不要杀错了人。”
众鬼魂齐齐面向沈疏,张琼玉竟在这些狰狞恐怖的脸上看见几分迷茫和惧怕。
“那是谁害了我们...”
“我们要报仇...报仇...”
凄厉哀嚎声响彻云霄,就连张琼玉听了也心神一晃,不禁觉得哀伤起来。
韩进见恶鬼真的没有动弹,连忙脚底一滑悄悄溜走了。
见恶鬼真听沈疏的话,张琼玉眼睛瞪大。
“你到底是哪门弟子?”
他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和鬼魂交流。
“散修。”
见张琼玉还盯着自己,沈疏抓了抓头发:“别傻愣着了,我们带她们去报仇。”
“报仇?”
“给恶鬼报仇?”
沈疏口出惊句,可怜张琼玉一张漂亮的脸蛋脸色变了又变。
“对,冤有头债有主,不报仇,她们怎么会愿意投胎。”
沈疏活动了一下肩胛骨,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这些哪里是恶鬼,都是功德啊。
反正她也要去收拾谢景晦,干脆顺水推舟送这些阴魂一个鬼情好了。
林让见那些鬼竟停下脚步,他犹豫了一番,随即抱着木偶走过来。
“沈疏,这些鬼怎么都看着我?”
他见阴鬼齐刷刷盯着自己,吞了口口水,往比自己矮半截的沈疏后面躲。
沈疏无奈地双手在半空中压了压:“这个人也不能吃,害你们的是鬼仙谢景晦。”
“鬼仙...”
“谢...谢景晦...”
“我们...我们打不过鬼仙。”
这些阴魂只是成了鬼,又不是脑袋秀逗了,明白她们和鬼仙之间的力量悬殊。
沈疏拍拍胸脯:“放心吧,有我,我能打过他。”
她不知道谢景晦如今修炼到哪个境界了,不过她要是打不赢,还可以摇人。
见鬼魂还是不信,沈疏手指掐诀,千里传音进入到鬼魂们的耳朵里。
“我地府有人,五世转轮王薛礼,你们跟着我报仇肯定没错。”
那些鬼顿了顿,随即乖巧的排成一列,齐刷刷跟在沈疏身后。
沈疏笑的眉眼弯弯。
这些鬼生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真是天真。
张琼玉和林让听不见沈疏说的话,只看见那些鬼魂不一会便老老实实跟在沈疏身后,哪还有刚刚要吃人的凶狠模样。
林让手里拿着木偶,走路的时候脚步还有些飘飘然。
他瞥了眼沈疏身后一纵列的阴魂,她们如同大学军训的新兵蛋子,排得虽然不齐但有用心。
林让咽了口口水,贴着沈疏的耳朵小声开口。
“沈疏,你干了些什么,让这些鬼这么听你的话。”
沈疏神色淡淡:“没什么,答应了他们要报仇而已。”
张琼玉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一双丹凤眼上下扫视了一遍沈疏,他明明只是个肉体凡胎,除了长相清秀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沈疏眼皮一掀,刚好和张琼玉的视线对上。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刚好算过她们的事而已。”
张琼玉微微一愣:“什么时候?”
“来的路上。”
沈疏摸了一把脸上的咸汗。
这次一定要让谢恒请她吃顿好的补一补。
张琼玉扭头看了眼温顺的阴魂,指尖摩挲了一下,想起沈疏刚刚说的话。
“这些鬼魂是什么来历,当真不是恶鬼?”
“不是。”
张琼玉心里依旧有顾虑。
“不是恶鬼怎么会被人用锁魂阵压在地面?”
沈疏没看他,反而把视线望向不远处的石碑木柱上。
“这些是当年自杀上吊的女子,刚死的人身上还是有阳气的,谢景晦把她们身上的阳气吸干后,便锁在锁魂阵里,不让她们去地府伸冤。”
“原来真有地府。”
林让咽了口口水、
可想起这些天遇到的各种事情,他突然觉得地府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你是不是去过地府?”
林让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沈疏眼睛垂向一边:“没有。”
“噢,也是,一般只有鬼魂才能去吧。”
林让若有所思。
张琼玉抿了抿唇,将沈疏眼底的心虚尽收眼底。
这么伪劣的表情,只有林让才会信。
几人来到祠堂,此刻祠堂门被关了起来,旁边还停着一辆车。
林让总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疏撇了眼立起来的车标。
“谢子骞的车。”
林让瞪大眼睛:“他也在里面?”
他急匆匆地跑上前去敲门:“是我们,快开门!”
祠堂门迟迟没有打开,却传来争吵的声音。
“谢子骞,你为什么要堵着门。”谢恒焦躁地声音传来。
谢子骞惊恐出声:“外面可是有鬼啊,我们开门鬼进来了怎么办?”
他只是心情不好,在祠堂避一避风头,却看见一群族人冲进来,拉着他说有鬼。
韩菁的声音也在里面:“是啊,绝对不能开门。”
“韩菁,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沈明珠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
林让没想到沈明珠居然会为他们讲话。
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是很坏嘛,难怪她之前指着沈疏鼻子骂,沈疏都没有回怼她。
张琼玉蹙眉,只觉得聒噪。
要是鬼真的想闯进来,关十扇门也没用。
林让急了,刚准备开口,却看见沈疏挥挥手,示意他站在一边,
他听话站到一边。
沈疏双手插兜,脚一抬,直接将门踹在地上,尘土扑到张琼玉白净的小脸上。
张琼玉:……
堵着门的韩菁两母子被木板压着“哎哟哎哟”叫出声。
“沈疏!”
谢恒见来人是沈疏,刚扬起微笑,可看见对方身后一列的吊死鬼时,他眼神呆滞,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鬼,鬼来了!”
庞卓盈抱着头缩在墙角。
其他人也纷纷缩到一边,神情惊恐地看着沈疏身后。
沈明珠惊魂未定,但好歹是谢家的掌权人,她故作镇定开口。
“张大师,您这是...”
“都是好鬼,别怕。”
沈疏仿佛没看见韩菁母子还压在木板上,直接实实地踩在木板上走了进去,拍了拍谢恒的肩膀。
“过来,我拜托你一件事。”
吊死鬼们紧紧跟着沈疏,阴气扑面而来,谢恒扶了扶金丝边的眼镜,木讷点头。
林让从门口直接一个立定跳远,稳稳落在沈疏旁边。
张琼玉摸摸耳垂,犹豫了三秒,俯身将木板掀了起来。
“沈疏,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站起来的谢子骞破口大骂,可看见那些鬼魂齐刷刷地盯着他时,他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妈诶,真的有鬼。
韩菁刚刚在院子里看见了沈疏的本事,这些鬼居然都听她的。
她连忙拉着谢子骞缩在角落,只求沈疏不要想起她。
沈疏抓起谢恒的手。
谢恒耳朵红了红,刚想开口,只见沈疏埋头咬了下去。
指尖的痛感随着血液袭来。
沈明珠双眼圆睁,顾不上害怕,急忙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林让也急了:“沈疏你怎么能咬他呢?”
也不知道谢恒的手脏不脏。
“需要谢家子嗣的血,有点用。”沈疏神色淡淡。
沈明珠指着谢子骞。
“你为什么不用他的。”
她可就一个儿子,平时怕碰着摔着,这次居然被沈疏咬出血了。
沈疏抬眼疑惑地看着沈明珠。
“他又不是谢家子嗣。”
沈明珠掌管谢家这么多年。
她以为沈明珠是装作不知道,没想到是真不知道。
众人纷纷一愣,脑袋炸开,只剩下一片空白。
韩菁没想到沈疏连这件事都知道。
如今的她和裸奔还有什么区别?
她脸上血色尽失,双手紧紧捏着衣摆,冷汗直流。
谢子骞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仿佛有重锤狠狠砸在头顶。
他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满是难以置信,顾不上害怕,冲着沈疏吼叫。
“你胡说八道什么!”
众人不语,纷纷垂下眼眸,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换做三个小时前,她们也许不信。
可她们亲眼看见沈疏不光算准了韩菁有私生子,还收服了这么多鬼魂,确实是有大本事的人。
她说的话能有假么。
谢子骞的血统肯定有问题。
林让见谢子骞敢吼沈疏,他气得脸都红了,叉着腰道。
“你吼什么吼,有本事和谢恒一起去做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