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拿双臂如同坚硬的铁钳般死死束缚住崔弋,即便小腹因用力而加速流血,他也没松开过分毫。
他在崔弋耳边呼喊道:“哥哥,是你吗,哥哥!”
崔弋双眼紧闭,额间满是冷汗,俊朗的眉间几乎要拧成川字形,不论塞拿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一句回应,只是偶尔从喉间漏出几分痛苦挣扎的呜咽。
塞拿见状不知所措,只能死死地缠住崔弋,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他。
崔弋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强烈:“杀死沈疏,杀死她!”
他死死摁下了内心莫名涌出的冲动,心中满是对这个声音的恨意。
这是他的仇人。
就是这道声音,让他在弟弟的小腹处开了一枪!
沈疏生死和他无关,但他宁愿头痛欲裂,也不愿听这个人的一句命令。
特种部队悄无声息地冲了上来。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崔弋他们身上,根本没察觉到在天台已经多了一批人的出现。
闫岚一双尖锐的长眼半眯着,目光落在了沈疏身上,她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往前挥了挥,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跟在后面的军人们鱼贯而入,四散前行。
当胖熊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时,一抹冰凉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
胖熊本还有侥幸心理,可看见他旁边的人伸手低着一把枪时,他将嘴里的尖叫咽了回去,连忙举起双手。
胖熊眼里满是惊恐,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这哪来的正规军部?
其余人也不敢有任何动作,他们即便有再多小弟,地盘圈的再大,在正规军面前,依旧不入眼。
他们可有真理在手。
闫岚冲上前,目光飞快扫了一眼沈疏,枪械抵住了塞拿的脑袋:“松开手,蹲下抱头!”
塞拿双手死死钳住崔弋,看向闫岚时眼底闪过几丝不耐,他单腿踩在地上,腰间一用力,另外一条腿精准地踹在闫岚的手腕上。
闫岚手腕被击中,枪械却没有掉,她微微退后半步,眼里满是惊讶和欣赏。
这是个练家子。
可惜走了歪路。
塞拿脚上发力,手就难免顾忌不上,束缚微微松了些,怀里一直不动的人便将枪械抵住了他的胸口。
塞拿双眼微愣,那句哥哥还没说出口,只听“砰”地一声响。
他不可置信地缓缓低下头,胸口的衣服破了一个洞,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将上衣几乎要染成红色。
崔弋伸手将已经脱力的塞拿推开,他抬起眼,却没有看向闫岚,而是一步步往沈疏身边走去,嘴上还在喃喃道:“杀了她...杀了她...”
闫岚觉得不对劲,朝着崔弋的膝盖窝打了一发子弹,可崔弋仿佛没有痛觉般,朝着沈疏在的地方不停的走。
这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的认知范畴了。
闫岚心下生疑,大喊一声:“动手!”
众人压下心中的惊讶和恐惧,齐刷刷把枪头对准了崔弋。
塞拿倒在地上,却依旧强撑着,伸出手,喃喃开口:“不要杀...”
话还没说完,塞拿手便落了下来,张开的双眼满是对哥哥的担忧,微张的嘴唇边的尘土没有任何动静。
一枚枚子弹穿透在崔弋的身上,鲜红的血液不停的在枪伤处涌出,可崔弋脚步不停,甚至被子弹打穿的手腕也没落下,依旧死死拿着手里的那把枪械。
闫岚的目光在崔弋和沈疏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待在警察怀里,生死未知的救命恩人,一个生理机能已经超出她范围的对手。
她在心中衡量了一遍,却还是冲上前,想伸手将崔弋手上的枪夺下来。
在闫岚的认知范围内,只要缴械,崔弋就没了攻击力。
众人目光也齐刷刷落在行为诡异的崔弋身上,没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塞拿不知何时,黑白分明的眼珠正在慢慢浑浊。
林让和谢恒跟着肖冉冲上前,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寻找沈疏的踪迹,却看见了角落处缓缓站起身的彪形大汉正以诡异的速度朝着闫岚身后冲去。
肖冉反应最快,她连忙大喊一声:“闫夫人,小心后面!”
闫岚心一惊,靠着身体本能侧身一躲,这才躲过了塞拿锤向后脑勺的狠辣一击。
众人目光从血人崔弋挪到了胸口淌着一个大洞,眼睛变成了全黑色散瞳的塞拿身上。
乖乖,老大是接了什么任务。
碰到的这还是人么?
地头蛇们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个甚至往特种兵身边靠了靠。
“军爷,你要负责保护我啊,我这个刑罚,还用不着判死刑的!”
特种兵翻了一个白眼,他们也很怕好么?
林让和谢恒看见血肉模糊的叶诚序时,心里便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人。
他们双眼一缩,顾不上眼前的危险和诡异的氛围,同时抬腿冲了过去。
林让双膝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手想将人抱起来,却怕一用力,对方便觉得痛。
沈疏胸口中了一枪,衣服上的血迹周边已经渐渐干涸,可枪口处还有稠腻的鲜血汩汩涌出。
林让想开口骂叶诚序。
如果不是叶诚序挑唆,让沈疏接下这么危险的人物,沈疏也不会胸口中弹,生死未知!
可他看见叶诚序肩头的枪伤,衣服黏在一起的刀伤以及后颈处被活活挖出一片肉时,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谢恒还算冷静,他知道沈疏没这么容易死,或者说,她死了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可看见对方的枪伤时,谢恒还是倒吸一口凉气,手探在沈疏的鼻下,厉声开口:“还有呼吸!”
他朝着躲在最后面的医生大喊一句:“还不快过来救人!”
医生抱着医疗箱,躲在楼道瑟瑟发抖,他今天上晚班没错,可没说过要来战场救人啊。
天知道,那被射成马蜂窝的人怎么还能动。
还有那个瞳孔漆黑的汉子,为啥胸口顶着一个流血的大洞还能健步如飞?
医生探出头,哽咽两声,开口道:“我...我腿动不了了。”吓软了。
林让骂了一句脏话,随后道:“我们把人送过去!”
叶诚序哆哆嗦嗦便想将怀里的人一同抱起来。
可手还没抬起来,自己便要往下倒,还顺带着沈疏也往地上掉了点。
林让见状吓坏了,连忙把沈疏往自己怀里抱:“你别动弹了,我来抱着!”
叶诚序抿了抿唇,却还是松开了死死抱着沈疏的手。
林让抱着人往楼道口走,不论身后盯着他的是崔弋或者塞拿,还是那群看起来吓人的地头蛇,或者特种兵。
他全都不在乎。
他的全世界仿佛很小,小到只要怀中的人还活着就好。
谢恒看了眼叶诚序,他百分百发誓,这人就是和个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平凡人。
平凡到...他现在失血过多,如果再不进行救治,说死就死了。
谢恒抬起脚想离开,可想起沈疏那天说过的话...该死,都怪谢家的基因作祟,他居然在沈疏面前差点当了坏人!
谢恒一把将人背在身上,脚步走的飞快。
崔弋和塞拿齐齐往林让的方向追赶,或者说,他们追赶的是林让怀里的沈疏。
塞拿伸手一探,却被闫岚拦路挡下。
她挑了挑眉梢,风华绝代的眉眼里满是自信和认真:“你们要打的对手,是我。”
女人穿着一身定制的高级面料的军衣,以为足够贴身,身体的曲线一展无余。
她胸口的拉链突然往下挪了点,一只养的毛光水滑的黑猫从领口探出头来,凶巴巴地朝着塞拿“喵”了一声。
模样很凶,可猫年纪很小,即便再大声,也像在奶声奶气地撒娇。
刚刚还凝固的气氛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众人看见阿夜时愣了愣。
胖熊看着闫岚的胸口,忍不住傻乎乎开口道:“这...这个位置还能藏猫?”
话刚落下,他后脑勺就被枪柄狠狠来了一击,负责看管他的士兵如同地痞般,凶巴巴开口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