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贾张氏的算盘塌了
手腕被攥着拽回屋,凳子塞到腿弯,人坐下了。
何雨柱倒了碗白开水,碗沿磕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住,水面晃出一圈波纹。
要说的事太多,一件压着一件,得从头捋清楚。
头一件是他爹。白小梅一句“跟我走”,何大清就跟着去了。
何大清走那天,把围裙叠好搁在灶台上,一句话没留。
家里的柜子被翻过,存折、票证、现钱,一样没剩。
人跟着车走了,走到哪儿去,如今谁都说不上来。
第二件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是院里头一个有脸面的人,这事一抖,全院都得炸。
前半夜他跟白小梅挤在一处,被人堵了个正着。
第三件是白龙。那孩子拿肉饼把棒梗哄进了巷子。
那包肉饼是他亲眼看着递过去的,孩子嚼得满嘴油。
麻袋、迷药、民房,一样一样都是从白龙手里过的。
这些都说了,只没说自己进过那间屋子。
说到他递信给谭映雄去拿人,谭映茹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那是她亲哥,一个天天抄材料的文员,如今去抓亡命徒。
“抓人有危险。”
她只说了这半句,后面的话含在嘴里。
“映茹,这条道是他自己挑的。”
“他在这位子上坐了几年?院里谁记得他姓什么。”
“从队伍上下来的人一大把,轮也轮不到他。”
“他想往上走,就得让人看见他办成过一件事。”
“抄一辈子材料,到老还是个抄材料的。”
前世谭映雄的下场,何雨柱记得清清楚楚,一点没差。
一张桌子坐到头,头发白了,笔杆子换了三根。
谭映茹低头看自己的手,哥哥那点心思,她比谁都明白。
家里没门路,亲戚里挑不出一个能说上话的。
想往上挪一步,只剩一条道:拿事情去换。
“要不……我们去街道办看看?”
她的指头在桌沿上敲。
“我这颗心落不下来。”
“人贩子手里有麻袋有毒药,说白了就是亡命徒。”
“好。咱仨一道去。”
“到了那儿,脸上别带出来。”
“这桩事从头到尾,功劳都记在谭映雄名下。”
“说是我递的信儿,他这份功劳就薄了一半。”
两个人点头,把围巾往脖子上一裹,跟着出门。
院里贾张氏的骂声还没停,一句接一句往外甩。
三个人谁也没回头,脚步没慢下来。
今天她骂什么,何雨柱都认,一句都不往回顶。
人家孙子在他手上废了,骂几句算便宜的。
谭映茹心里全是她哥,耳朵里听不见别的。
何雨水回头瞪了一眼,见哥嫂都不理,也把嘴闭上了。
嫂子赶着去看人,这时候添乱不合适。
贾张氏瞅见何家没人还嘴,腰杆一下挺直了。
张大花就是这号人物,骂出去没人敢接,接了能吵到天黑。
她拍拍手,心满意足回了自家屋。
“淮茹,孩子你盯着,我去派出所问问。”
出门前她把袖口往上一撸,架势像是去讨债。
棒梗两三个钟头不见人影,她照样纳鞋底,门都不朝外看。
这年头孩子满街跑,谁家也不拴着。
只要没听说谁家孩子掉井里,就当没事。
“您去吧,家里有我。”
秦淮茹应得利索,手里还在纳鞋底。
灶上没有粮,米缸底刮下来一层白渣,票夹子也空了。
白小梅是贾家眼下唯一的指望,一根绳拴着一家人。
没这女人,易中海那口肉啃不下来。
往后能不能过上饱日子,全押在白小梅身上。
街道办和派出所隔着一条马路,斜对门,走过去点根烟的工夫。
何雨柱领着两个人进了街道办,直奔谭映雄那间屋。
屋里空着,桌上的墨盒还敞着口,笔搁在砚台边。
问了院里的人,才知道谭映雄把棒梗跟白虎都送去了医院。
最近那家是市人民医院,过两条街就到。
下午没别的事,三个人决定过去一趟。
何雨柱心里还压着一件事:许大茂。
这人前世帮过他,也害过他,账得一样一样算。
怎么让许大茂看清毛病出在自己身上,他琢磨了几天。
法子已经有了,只差一个人搭手——二蛋医生。
这趟求的事不大,动动嘴皮子就能办。
派出所那头,贾张氏刚跨进门槛就撞上一句硬话。
易中海和白小梅,两个人都已经关进去了。
“同志,是不是弄错了?他们俩能干那种事?”
她一把拽住值班公安的袖子,指头抠得很紧。
“错没错,审完才知道。你别在这儿占地方,回吧。”
人给推出来,门在背后合上。
台阶上晒得烫脚,她站在那儿,腿肚子一阵阵发软。
易中海一进去,她手里捏着的那些事就成了一把废纸。
拿不住人了,还怎么张口要东西,怎么讨价还价。
白小梅也关起来了。那女人还欠着她的钱。
一百块先搁着不提,住店的钱也是她替人垫的。
昨天的饭钱、坐车的零票,一笔一笔都是她掏的。
几样凑一处,也有好几块,够买半袋子棒子面。
这钱不能打了水漂,一分一角都是她从嘴里省下来的。
找白小梅那两个儿子要去。
她估摸人还在旅馆,掉头就往那边走。
前后找了两圈,床铺空着,被褥叠得齐齐整整。
人早走了,连押金都退回去了,床板上还留着体温。
门口板凳上坐着个打盹的老头,问他什么,他只摆手说不知道。
旅馆门口的石阶上落了一层煤灰,她抬脚往上蹭了两下。
四合院这边,街道办来了个人。
那人站在院当中,把贾家的门敲了三下。
话只说了一半:孩子在外头磕碰了,受了点外伤。
没危险,得有人去医院照看。
别的一句没提,连人命关天这四个字都省了。
这人在街道办跑了些年头,见惯了哭天抢地,知道怎么开口。
说透了,一院子人能哭倒三个。
说得轻些,家属顺顺当当跟他走,这一趟差事就算办完了。
秦淮茹听完,手里的鞋底掉在膝头上,人往前倾了一下。
听说没有性命之忧,她才把心放回去一半。
想着等婆婆回来,让婆婆跑这趟。
“别等了,你先跟我把医药费交了。”
“拐孩子的人身上一个子儿没有,医药费眼下全是街道办先垫的。”
“同志,您宽限一会儿,我婆婆脚程快。”
“行,就这一会儿。”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她又磨蹭了半天。
“今儿不去也成,我可先回了,人你们自家寻。”
“去去去!这就去!我把孩子托给隔壁嫂子。”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退,眼睛还往院门口瞟。
秦淮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才跟着迈出院门。
办事员抬脚就往院外走,她这才抓了件褂子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