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娇每隔三日，会去后山温泉沐浴一次，来回半个时辰，雷打不动。
顾凌渊算准了这个时辰。
他站在竹楼院门外，神识扫了一圈，确认屋内无人，才推开那扇没上栓的木门。
屋里收拾得干净，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竹叶茶，茶水早已凉透。
暖玉佩搁在床头的木匣子里，露出一角温润的白光。
顾凌渊走过去。
古拓本上说非外力可夺，他偏不信。一个杂役弟子的随身玉佩，还能拦得住他筑基修为？
他倒要亲手试试，这是不是真夺不走。
指尖刚碰到玉佩表面——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他愣了一下。
噗噗。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像连珠炮似的从身后炸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顾凌渊脸色骤变，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暖玉佩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转瞬即逝——禁制被触发了。
噗噗噗噗——
完全止不住。
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往下坠，根本不受神识控制。不是灵力反噬，不是经脉灼伤。
他在放屁。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他死死捂住，硬生生把一声更响的憋回去半截，另外半截还是从指缝里溜了出来。屋里的气味已经浓得发腻，那点竹叶茶的清香被碾得粉碎。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师兄？你在里面吗？是外门弟子的声音，带着疑惑。
顾凌渊瞳孔一缩。
他伸手想去盖木匣，指尖刚碰到玉佩，又是一串噗噗噗，比刚才还响。肚子胀气胀得他弯下腰。
大师兄？脚步声更近了，怎么有股……
顾凌渊顾不上别的，撞开后窗翻了出去。
他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沿着小径一路狂奔，身后声不断，像一挂失控的鞭炮。路过竹林惊起几只灵雀，扑棱棱飞起，又被那股气味熏得歪歪斜斜栽了回去。
两个外门弟子正好从竹林那头过来。
顾凌渊想绕，来不及了。
大师兄！两人抱拳行礼，鼻子同时一抽，脸色大变。
让开。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低着头，快步从两人中间穿过，身后余韵未消。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默默捂住了鼻子。
拐上主道，迎面又是几个外门弟子。
大师兄好！几人齐齐抱拳，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顾凌渊捂着肚子，闷着头从他们面前冲过去，身后噗噗噗连绵不绝。
那股气味兜头罩下，几个弟子脸色由白转青，有人喉结滚了两滚，险些当场呕出来。可望着大师兄的背影，又只能把翻涌的胃酸生生咽回去，僵着笑脸：
大师兄……好帅啊……
是啊，是啊，好帅……
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那股味道已经飘远了。
顾凌渊头也不回，一路生化武器开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点触感还在，那层金色纹路——
是禁制。而且是那位的手笔。
师叔祖闭关三百年不问世事，怎么会在一个杂役弟子的玉佩上，留下自己的禁制？还偏偏是这种……这种让他恨不得当场自绝的路数。
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炷香后，那股胀气才彻底退干净。
顾凌渊扶着石壁直起身，整张脸铁青。
玉佩没拿到。
人，却丢了一路。
他闭了闭眼，刚要往回走，识海深处忽然一颤。
那道气运光点，暗了。
顾凌渊猛地睁眼。
从小到大，这东西没动过。
没有天雷，没有反噬。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往下掉。
他五指攥紧。
今日的屈辱、失态，全是那枚玉佩。
那个不起眼的小师妹，到底藏着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