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一直把她放在核心编队的位置，既是保护也是信任。
她曾听到赵韩风调侃过，有个什么灵溪定理……在那方宇宙这是调侃，但在这里她就必须重视起来。
无事。冷语气平淡，只是这几天训练出了点岔子，无妨事。
真的？灵溪还是不放心，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可我总觉得你哪里怪怪的。不是受伤的那种，而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你身上好像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冷瞳孔微缩，面上却不显：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灵溪挠了挠头，就是……以前你身上只有暗能量和圣洁白花的味道，冷冽冽的，像冬天的钢刀。但现在……她凑近嗅了嗅，被冷一个眼神瞪得往后缩了缩，现在像冬天里突然点了一盏灯，暖烘烘的，有股令人安心的凡间烟火气。
冷沉默了一瞬。
烟火气。
这丫头果然敏锐。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地球上那间别墅里，赵母每天早起给她煎蛋时飘出的油烟味，是赵韩风拥抱她时留下的淡淡的荷尔蒙味，是韩沫的奶粉香，是阳台那盆她总忘记浇水却顽强活着的绿萝的土腥味。
多心了。冷丢下三个字，径直往前走，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灵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
太不对了。
冷姐以前最是杀伐果决，从不会这般……这般像个人。不是贬义，而是以前的冷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完美，却也冰冷。可现在，那柄剑的剑刃上，好像被人缠了一层软软的东西。
而在议事殿内，凯莎女王仍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冷离去的方向，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烟火气……
她低声重复了这个词，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上天使文明的铭文。
七千多年了。她看着冷从一个满腔怒火的复仇少女，成长为如今这把锋利的刀。刀很好，但刀太冷，太硬，容易折断。凯莎比谁都清楚，一个只知道征战的天使，终究是走不长远的。
而现在，这把刀似乎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捂热了。
凯莎没有声张，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近乎欣慰的纵容。
有意思。
彦去天刃王殿复命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冷的反常。
女王，冷今天的状态太不对劲了，议事时走神了好几次。要不要让她休息一段时间？
凯莎闻言，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眼眸望向殿外流转的星云，目光穿透了层层星辉，落在某个正独自穿过长廊的银色身影上。
那道身影走得很稳，背脊挺直如剑，可凯莎看得分明——她的步伐里少了从前那种无所牵挂的凌厉，多了某种……沉甸甸的锚定感。
她啊，凯莎低笑了一声，笑声慵懒，却带着几分洞穿一切的了然，似乎经历了一些有趣的事，但我不能完全肯定，她似乎是从……”凯莎斟酌了一下用词，“另一个维度或者宇宙，给扔了回来，嗯，似乎她的时间线也被动过了。”
彦愣了一下，手里的诏令差点没拿稳：穿越宇宙、还穿越了时空？那冷还是原来的那个冷吗？该不会……”
“想什么呢，她当然还是那个她。”凯莎没好气的瞪了彦一眼。
这一眼，将彦刚冒出头的那些，奇奇怪怪又危险的想法给瞪熄火了。
凯莎淡淡道，她的精神、基因、暗位面数据，甚至……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甚至某些更私密的生理标记，都带着未来的痕迹。她的时间线被人为地折叠了，未来的她，回到了现在的节点。
彦听得一脸错愕。
她跟着凯莎七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未来的人带着完整的记忆和经历回到了过去这种事，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那她暗位面里的那个印记……
不是印记，是共生。凯莎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星图的光，她的生命和另一个生命绑在了一起，基因引擎也分出去了一部分。而且——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彦逐渐瞪大的眼睛，她还生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半岁左右。在她的身上还残留着哺乳期的激素味。
彦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作为合作了七千多年的老司机，战友兼损友，她太了解冷这个人了，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心软的要死，却总是流露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明明我们，才是同一条起跑线上的战友啊……
没想到啊，这家伙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到了终点站，甚至还顺便“折返”回来，开启了无声的嘲讽。
看着彦那懵逼中带着几分便秘的表情。
凯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活了七千多岁，那笑声在天刃王殿里回荡，带着几分老母亲的欣慰，咱们这位梅洛天庭最锋利的刀，终于知道刀柄该握在谁的手里了。
彦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凡人？女王，冷可是高阶护卫天使，她的基因引擎是三代神体级别的！区区凡人怎么可能承受住天使基因？还生命共享？这不符合规律啊！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凯莎摆摆手，眼神却柔和了下来，彦，你知道天使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
彦下意识回答：恶魔？天宫？
是孤独。
凯莎靠在王座上，金色的长发如瀑垂落，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三万多年了，我看着一代代天使从战火里走出来，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冷。
冷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她无牵无挂，所以不怕死。不怕死的人，刀最锋利，却也最容易折断。
她抬眼看向殿外的星云，眼神深邃：现在的她有了牵挂。一个远在异位面的男人，一个流着一半天使血液的女儿。她得活着，得赢，才能再见到他们。你说，这样的刀，是不是比以前更稳了？
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