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滚过道路，最前面的战马惊嘶着扬起前蹄。
一名军士扑到俘虏身旁，抬刀砍向锁链。
火星溅起。
链子只缺了一角。
“找钥匙！”
瘦小士兵指向被乱石掀翻的骑兵，自己先扑了过去。矛杆追着他的背砸下来，旁边的老兵横刀架住，刀刃当场崩出一道缺口。
队伍中段，那名五星武王已经拔枪。
它没有去帮统领。
枪锋一转，直奔正在开锁的人族军士。
林渊看见了。
他脚步向侧面移动，面前的重刀立即横斩过来，封住去路。
八星武王咧开嘴。
“救人？”
它故意没有追近，只将领域铺向身后。
灰白气浪穿过乱石，把通往囚队的道路全部笼罩。林渊只要转身，它就能从后面一刀劈下。
枪尖已经刺到军士胸前。
林渊左手忽然松开刀柄。
地上数柄失主的长矛同时飞起，交错撞上枪杆。
那名五星武王动作一顿。
林渊一步踏进八星武王身前，吞渊斜斩，对方立即举刀格挡。
两刃相抵。
林渊没有继续角力，身周吞噬领域骤然展开，专门吞吸灰白气浪。
挡路的领域出现一道缺口。
他借着对方推刀的力量滑退，转身扑向囚队。
重刀擦过他的后背。
鲜血溅开，却没能将人留下。
“趴下！”
开锁的军士立即伏地。
吞渊从他头顶掠过，撞开长枪，刀锋随即折向对方喉咙。
五星武王仓促后仰。
林渊左膝撞上它的胸甲，整个人贴着枪杆撞进去，第二刀贯穿咽喉。
熔炉收走本源。
尸体还没落地，林渊已经抽刀回身。
八星武王追到了。
重刀轰然劈下，林渊抬刀接住，双脚陷入碎石。
身后就是俘虏。
这一刀，他不能退。
两侧肩骨发出轻响，噬星神体的暗金纹路沿着脖颈浮现。林渊抬起头，迎着对方的力道，一寸寸把刀推开。
八星武王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它突然撤刀，刀尖改刺腹部。
林渊侧腰避让，衣料被划开，吞渊顺着对方前臂削去。
对方立刻收肘。
接连交手以后，它已经防着林渊贴身，不肯给他碰到手腕的机会。
林渊却继续向前。
刀锋一记接着一记，逼得它退离俘虏。
灰白领域从两侧合拢，化成数道沉重气浪，想把林渊夹在中间。
界域感知中，所有气浪都连着对方腰腹的本源。
林渊脚下不停，真元沿刀身聚拢。
“断界！”
刀光切开迎面气浪。
八星武王胸口一震，护体真元短暂失衡，却仍将重刀横在身前。
它以为林渊还会扑进来。
林渊反而停住了。
散在周围的断矛、铁镣和骑兵短刀，同时离地而起。
数十道锋芒汇向吞渊。
万兵归一！
暗金刀光迎面斩落。
重刀从中断开。
八星武王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护臂连同血肉被一并切开，整个人撞进路旁石墩。
林渊追了过去。
对方想站起来，左腿却已失去知觉。
吞渊贯入胸口，将它重新钉回石上。
真元熔炉随刀展开，拖住溃散的王级本源。
它张开嘴，血从齿间涌出。
林渊拔刀，又斩过脖颈。
【斩杀八星王级异族武者。】
【已收取王级本源。】
峡谷里的喊杀声仍在继续。
林渊收起尸体，转头看向队尾。
最后一名五星武王已经离开囚队，踏着山石向峡口逃去。
两名骑兵跟着它往外冲。
林渊没有追。
他抬手抓过一柄完整长矛，真元灌入矛身，朝其中一名骑兵掷去。
那人正从怀里取出传讯物，便被长矛贯穿，连人带马翻进沟里。
另一名骑兵和五星武王冲过弯道，消失了。
报信的人，终究没能全留下。
“往东走！别追！”
林渊掠回俘虏中间。
瘦小士兵已经从尸体上摸到钥匙，正挨个解锁。手抖得太厉害，一把钥匙试了三次才插进去。
林渊伸手按住锁链。
吞渊连续斩下。
十余人脚踝间的长链随即断开。
“脚上的先留着，上船再拆。”
瘦小士兵抬起头，看清他的脸，愣了片刻。
“林渊？”
“能走吗？”
“能！”
“带前面的人去东坡，有人接你们。”
他点头，又回身背起那个老人。
林渊替他托了一下，转身切断下一串铁链。
押送骑兵失去统领，一部分还在抵抗，一部分已扔掉兵器钻进乱石。军士们没有追远，将挡在撤离路上的几个杀死，立即回来帮人。
地上仍有倒下的人。
一名负责开锁的年轻军士，胸前插着半截短矛，同伴探过鼻息，沉着脸把他背了起来。
林渊看见那副折叠担架还绑在他背后。
清晨出发前，他刚把多带的干粮分出去。
“担架拆下来。”
林渊帮着解开绳扣，将旁边腿骨折断的俘虏放上去。
活人和死人，都得带走。
……
旧采石场的河岸很陡。
陈虎放下三条绳索，让人沿着废弃运石坡往下走。最先到岸边的军士跳进水里，扶住晃动的跳板。
林渊走在队伍最后。
两名掉队的俘虏被他一左一右架着，脚上的铁环磨得血肉模糊。他们看见船，想加快脚步，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到了，别急。”
他将人交给船边军士，立即回头。
斥候正从山坡滑下来。
“南矿的接人队掉头了！逃出去的武王跟他们碰上了！”
“还有多远？”
“两道坡。”
陈虎握住刀，想上岸。
林渊伸手拦住。
“你带人上船，我看着。”
最后一副担架正在下坡。
抬前端的军士踩空，膝盖磕在石阶上，担架随即往旁边歪。
林渊一把托住，把人连担架送到跳板上。
山顶已经出现骑兵。
那名逃走的五星武王站在最前面，却没有立即冲下来。
它亲眼看见统领死在林渊刀下。
林渊也看着它。
背后的绳索一根根收回，船身缓缓离岸。
山顶有人举起弓。
林渊捡起岸边一块碎石，灌入真元，扬手掷出。
弓手连人带弓翻倒。
周围骑兵齐齐后退。
陈虎在船上喊了一声。
“林渊！”
他最后扫过空下来的石坡，确认没有人落下，这才跃上船尾。
两支箭追着船身落进水里。
林渊没有回头。
船拐入下游，采石场很快被山壁挡住。
甲板上挤满了人。
有人攥着断掉的铁链，有人扶着船舷喘气，也有人直到此刻，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离开囚队。
瘦小士兵将老人放好，蹲在一具蒙布的尸体旁。
那是方才替他挡住矛杆的老兵。
他伸手，慢慢抹掉对方脸上的尘土。
林渊站了一会儿，抬手把背上的伤口按住。
负责点人的军士走过来，报数时声音很低。
“两百零三人，一百九十七个活着，六个没救下来。咱们去的二十四个，回来二十二个。”
陈虎接过记着姓名的纸，翻到背面，又核了一次。
林渊没有说话。俘虏已经开始帮着给伤员递水，有人撕开自己的衣摆，替军士包扎流血的手臂。船舱太挤，能坐起来的便靠到外面，把干燥的地方让出来。
陈虎递来干布。
“先回接应点？”
“回。”
林渊看向河道尽头。
“这批人送走，我们就回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