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沿着石台走了回来。
顾明棠看着他落脚的位置，又看了眼那块白石，把地图收进怀里。
“还试吗？”
“不了，经脉受不住。”
他拎起外衣，却没有往峡口走，而是看向下方那面山壁。
“兽窝还没看。”
两人重新下到峡底。
裂空兽几次出入的位置已经留下了明显的空间波动。林渊顺着感知找到岩层最薄的一处，用吞渊切开石壁，里面果然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洞道。
兽血的腥味更浓了。
他先进去，确认没有别的活物，才叫顾明棠跟上。
洞内很宽，角落堆着兽骨，尚未吃完的岩羊丢在旁边。一层灰白碎屑铺在地面上，踩上去发出细响。
林渊蹲下，拨开碎屑。
下面是一块银灰色石头，半尺长，表面布满天然凹痕。界域感知刚碰过去，他便察觉到其中细密而稳定的空间力量。
“空冥石。”
顾明棠也蹲下来，用刀鞘拨开边上的泥土。
“我家库房里有两块，都没这个大。炼器师做储物戒时，取一点就得记一次账。”
裂空兽常年卧在这块石头上，四周已经被磨出浅槽。
林渊将石头从地面撬起，掂了掂。
“正好。回去看看能换多少修炼资源。”
他刚收好空冥石，洞口便传来脚步声。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挡住了月光。
为首的是一名赤獠族武皇，腰间悬着两柄弯刀，左耳缺了一半。后面那名王级猎手手持短矛，怀里露出一截与林渊那张相同的地图。
“来晚了。”
赤獠武皇扫过地面的兽骨，目光最后落在林渊手上。
“裂空兽是你杀的？”
林渊站起身。
“是。”
“血脉结晶卖不卖？一千上品晶，尸身我不要。”
“已经用了。”
对方眼神变了些，向前走了两步，又在洞壁上摸了一把。
掌心沾满银灰碎屑。
它低头捻了捻，将碎屑撒回地上。
“空冥石总该还在。拿出来，我看看。”
林渊把吞渊收回身侧，刀尖朝下。
“我也不卖那个。”
赤獠武皇没有立即出声。
它的目光从林渊胸前破开的衣料移到肩背，最后看向顾明棠。那名六星王级猎手已经挪到洞口另一侧，短矛斜指地面。
林渊看清了它们的动作。
他往前一步，将顾明棠挡在身后。
“让开。”
“刚杀了八星凶兽，还剩多少力气？”赤獠武皇缓缓抽出弯刀，“我没跟你要命。把东西留下，你们还能回城。”
林渊没有再谈。
吞渊抬起，一刀斩向两人之间的洞口！
赤獠武皇横刀挡住，另一柄弯刀贴着他的手腕削来。两道锋芒撞在一起，山洞里炸开一片碎石。
林渊借势后撤半步，刀身一偏，将对方的短刃压向洞壁。
“出去。”
顾明棠从他让出的空隙中穿过，长枪挑开迎面刺来的短矛，直接冲向洞外。
王级猎手转身追去。
林渊也要跟上，赤獠武皇却抬膝撞向他的腹部。
他抬腿挡住，肩头被一掌拍中，身体撞碎了旁边凸起的岩石。
八星皇级的力量，没有半点收敛。
林渊顺着碎石落地，刀锋从下方撩起，逼得对方收回追击的手。他随即冲出洞口，落在峡底。
月光下，顾明棠已经与那名猎手拉开了距离。
她没有急着进攻，长枪守住身前，脚下不断换位，将对手带向远离洞口的空地。
林渊收回目光。
两柄弯刀一左一右追了出来。
赤獠武皇知道他想走，领域骤然铺开，将峡底碎石全部卷起。细小石片在半空翻转，随着刀势一同扑向林渊。
退路被遮住了。
林渊抬刀迎上，第一下磕开右刃，第二下却没能完全挡住左刀。锋芒擦过肩侧，切下一片衣料。
对方的双刀比那头凶兽更难应付。
一柄逼他招架，另一柄始终等着他变招后的空隙。只要后退慢上半步，刀锋就会钻进来。
林渊连退十余步，忽然站定。
吞噬领域贴着身体收拢，卷来的碎石失去真元牵引，纷纷坠地。
赤獠武皇从落石间追近。
左刀封住林渊抬手的位置，右刀横切咽喉。它身前留着余地，随时能退，也防着林渊突然拼命。
林渊却没有抬刀。
他看向了对方右后方，那块无人站立的平地。
经脉已经缓过了最初的紧绷。
下一瞬，空间轻颤。
两柄弯刀同时斩空！
林渊出现在赤獠武皇身后，距离不足两步，蓄在吞渊刃口的暗金锋芒骤然亮起。
对方的反应极快。
刀锋落下时，它已经侧身，左刀反握着拦向背后，右刀则刺向林渊腰腹。
林渊没有退。
金色纹路在手臂下亮起，他双手握刀，沿着左刀的刃面斜压过去。
空间刀锋切断刀脊。
吞渊破开背甲，刺入肩胛下方！
凝聚的锋芒在胸腔内炸开，赤獠武皇踉跄向前，右刀也偏了方向，从林渊腰侧划出一道浅口。
它想转身。
林渊已经拔刀，贴着它后退的脚步，再次向前。
这一次，刀锋从颈侧划过。
赤獠武皇伸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它跪倒在碎石间，断刀插在地上，再也没能撑起身体。
【斩杀八星皇级赤獠族武者。】
【已收取皇级本源，尚未炼化。】
林渊弯腰取下它的储物戒，抬头看向另一边。
那名猎手也看见了倒下的武皇。
它忽然掷出短矛，转身就往峡口跑。
顾明棠侧身避过，长枪脱手飞出，贯穿对方大腿，将人钉在岩壁上。
猎手刚拔出腰刀，她已经赶到。
枪尖一转，从胸口透出。
顾明棠抽回枪，俯身收起它的储物袋，才转头看向林渊。
“能走吗？”
“能，就是刚才那一步，暂时用不出第二次了。”
林渊收好武皇尸身，抹去刀上的血。顾明棠也将自己斩杀的猎手收入储物戒，两人一同离开峡谷。
他每走一段便缓一口气，将躁动的空间力量慢慢收回。出手时还不觉得，等战斗结束，才发现这一步比御风更难恢复。
走到山外，两人才找了处能看见四周的高地歇脚。
顾明棠检查地图，林渊则打开那枚储物戒。
里面装着几副封存好的兽骨、药瓶和一匣晶石，最下面还放着几枚不同制式的储物戒。
其中一枚戒指上，缠着尚未洗净的布条。
林渊取出来，看见布条内侧凝着暗红色的血。
他把它们放到一边，先清点自己能确认的东西。
光是那一匣上品晶，就有两千余枚。
两柄弯刀，一柄断了，另一柄仍是完整皇兵。加上空冥石与新得的八星本源，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进山前的打算。
顾明棠收起地图，看了眼地上的东西。
“先回去睡一觉吧。再往山里走，我怕你连这几副骨头都想当场炼了。”
林渊将东西收入储物戒，站起身。
“这次听你的。”
天边渐渐泛白。
他与顾明棠顺着山道下行，百川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远处。腰间那枚储物戒里，两份八星本源分开封存，正散发着沉厚的气息。
回城之后，他便有足够的时间，试一试八星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