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棠背着长枪，按照昨晚问来的路，找到了城东的枪馆。门口有人正在擦拭兵器，她递上约战的费用，说明来意。
“我想找个用枪的人，陪我试几个动作。”
馆主叫来一名七星武王境界的短发女子。两人商定不比输赢，便走进院内。
半个时辰后，顾明棠第三次被枪杆抵住手腕。
“再来。”她甩了甩手，重新提枪。
女子却收起枪，指了指她的左肩。
“你往前刺的时候，肩膀提得太早。我还没看见枪尖，就知道你想怎么出手了。”
顾明棠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骑营教枪时，常让士兵先稳住肩背。到了近身交手，她也习惯这样用力，动作难免露出痕迹。
她照着对方所说，放松肩膀，又刺了几次。
前两枪软绵绵的，第三枪才终于顺了一些。
女子笑道：“这样看着还像点样子。”
“你刚才第七枪，枪尖为什么往下偏？”顾明棠问。
“骗你挡低一点，后面好打你的手。”
“我还以为你没拿稳。”顾明棠也笑了。
两人又练了大半个时辰，才各自收枪。顾明棠约好下次再来，便去街上找林渊。
另一边，林渊先去问了枪靶的价。
他把铺子的位置和尺寸记下，准备等顾明棠自己来看。
经过昨晚那家兵器铺时，他停了停，走进去将裹好的旧刀放到柜台上。
“您还记得卖这把刀的人吗？”
老者正在清点一批枪头，听他问起，便从柜下翻出一本账册。
“是几个异族商人，刀不是单卖的，混在一箱旧兵器里。我昨天说不清来处，不过收货时记过他们的商队名。”
账册翻到两个月前，其中一页写着“赤岩商队”，后面还有货行的印记。
“他们经常来天衡？”林渊问。
“做这一带的生意，但上次卖完东西就走了。你要找他们，得去货行问问。”
林渊照着印记找到货行。
管事查阅出入记录，确认赤岩商队七日前又进了城。今早有人在南仓提货，留下的车牌和上一次一致。
林渊走到仓门外，看见几辆兽车排在檐下。工人正往车上装箱，一名头生短角的异族男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
“赤岩商队？”林渊上前问。
男子抬起头：“找谁？”
林渊将旧刀上的编号给他看。
“这把刀是你们两个月前卖给兵器铺的。同一批货里，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男子看了一眼，合上账本。
“你要买旧兵器？”
“有刻着大夏字样的，我都想看看。”
“还有一些，在里面。”
仓房里堆着不少箱子。男子撬开其中一口，里面是杂乱的铁器和皮甲，几柄断刀压在最底下。
林渊俯身翻开，找到三把样式相近的旧刀。
还有两枚军牌。
一枚已经裂开，另一枚沾满污泥，背后的编号却还看得清楚。
男子靠在箱边。
“你认识这些东西？”
“我从大夏来。”
男子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这些是两个月前从下游收的旧货，我准备卖给铁匠铺。你要的话，一共五十上品晶。”
林渊看了看箱里的东西。
价格比昨晚那把旧刀贵，却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他数出晶石，放到箱盖上。
“还有吗？”
“能辨出来的都在这里了。别的东西混得太杂，你想找，可以自己翻。”
林渊将三把刀和两枚军牌收好，又蹲下检查其他箱子。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争吵。
一名高大的铁角族武者走进仓房，看见林渊手边的皮甲，脚步停住。
“你在找什么？”
他胸前挂着商队护卫的牌子，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刚才的争吵似乎让他心情不好，说话时也没看旁边的管事。
“买几件旧货。”林渊道。
那铁角族武者扫过箱底，忽然看见一枚掉在缝里的铜牌。他弯腰捡起，擦去上面的灰，露出刻在背面的字。
“大夏的？”
他把铜牌举起来，看了眼林渊。
“这种东西，大概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你想要？”
林渊伸手：“开个价。”
“这枚不卖。”
铁角族武者将铜牌收进掌心，反而盯住林渊腰间的储物戒。
“刚才你拿走的，也让我看看。”
林渊没有动。
旁边的商队管事皱眉道：“东西已经卖给他了。”
“卖了又怎么样？”那武者抬手抓向林渊的手腕，“让我看看，他少不了一块肉。”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储物戒，林渊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铁角族武者脸色一变，猛地发力。
九星武皇的气息冲出，箱盖被掀得撞上墙壁，地上的碎铁也震得四处滚动。
林渊手指没有松开。
一点暗金色纹路从掌心亮起，铁角族武者刚凝聚起来的真元立刻散去一部分。下一刻，他被拽得向前踉跄，腰间弯刀随之出鞘。
刀锋只拔出半寸，便被林渊按了回去。
“把牌子放下。”
铁角族武者试着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掌心的力道越来越沉。他终于松开五指，那枚铜牌落在箱盖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林渊放开他，拿起铜牌。
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周成。
商队管事看着那枚牌子，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东西怎么会在货里？”
铁角族武者揉着手腕，没有回答。他看向林渊，眼里多了几分忌惮，最终扶正腰间的弯刀，退到门边。
林渊把铜牌上的灰擦掉。
“这些货是从哪里收的？”
管事翻了翻账本，指给他看。
“我只能告诉你交货的地方。两个月前，在赤牙附近，有人把几箱旧兵器卖给我们。卖货的人没留下姓名。”
赤牙已经被蓝星拿下，那附近的战场却不止一处。只凭这本账册，还查不出东西到底从哪里来。
林渊记下交货的日期与地点，取出几枚晶石，放到刚才那堆钱旁边。
“这块牌子，我也买了。”
离开南仓后，林渊回到接引台，将几枚军牌上的名字和编号抄下来，请张韬帮忙联系月面值守的人，再转交蓝星军部核查。
张韬看过纸上的字，没有多问，当即接通了传讯阵。
顾明棠找来时，林渊正站在台边等消息。
“枪靶我问过了，城西那家有你要的尺寸。”他将记下的地址递过去，又把找到军牌的经过告诉了她。
顾明棠接过纸，两人一同等候军部的消息。
天色将暗时，接引台传来回复。张韬把抄录的消息交给林渊。
旧刀上的编号属于一名镇渊守军，关城失守后被登记为失踪，至今没有新的消息。
那两枚军牌的主人也已查到所属部队。至于周成，他在战后活着撤回了蓝星，如今正在军中养伤。
林渊看着最后那行字，松了口气。
“至少有一个人能找到。”
顾明棠靠过来看了一遍。
“把牌子还给他吧。”
林渊点头，向张韬借了笔墨，将周成的铜牌单独包好，又写明了东西的来处。
随后，他用主印开启通往月面的星门，把布包送到对面的军部值守处。
月面的人接过东西，向他确认了姓名，答应尽快转交。
门关闭时，天衡城的灯已经亮了。林渊收好剩下的旧刀与军牌，与顾明棠一同离开。
顾明棠把枪馆学到的动作比划给他看，说起自己以为对方没拿稳枪，也忍不住笑了。
“明天还去？”林渊问。
“去。还有那家卖枪靶的，我得自己挑，你别提前买。”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