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翻阅着桌上的档案。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声。
卫生局下发了专属秘书的人选名单。
他正式晋升副院长，按规定需配备一名专属秘书。
手指划过名单。
几份顶尖名校毕业的档案，早已被其他科室提前挑走。
那些人履历光鲜，背景深厚。
剩下的几人，履历平平。
陈景明抽出一份档案。
纸页上印着一个年轻人的照片。
这人毕业于一所普通医科大学，没有耀眼的光环。
但评语栏写着“机敏灵活，应变能力强”。
陈景明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就他了。”
陈景明拿起钢笔。
在档案袋上签下名字。
他一向务实。
秘书的工作是处理繁杂的行政事务，协调科室关系。
能干活、懂变通就行。
名校头衔对他毫无意义。
第二天上午。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云水潭医院。
夏年握着方向盘。
陈景明坐在副驾驶。
两人今天一起请了假。
购房计划处于保密状态。
整个医院，知情人极少。
他们打算办完所有手续，直接把钥匙拍在江辰桌上。
提前走漏风声，江辰绝对会拒绝。
那小子除了手术台，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轿车沿着街道行驶。
“老夏，江辰那性格，肯定嫌新房子离医院远。”
陈景明看着窗外的街景。
“咱们最好就在附近找。”
夏年转动方向盘。
“我知道。”
“所以咱们先去他现在租的地方看看。”
“如果能直接把那套一居室买下来，重新装修一下，他肯定最容易接受。”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江辰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外。
两人推开车门，走下轿车。
走进单元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
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台阶边缘布满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夏年停在三楼的一扇防盗门前。
抬手敲门。
金属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咚。
门开了。
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探出头。
大妈手里拿着一把芹菜。
上下打量着两人。
“找谁？”
“您好，我们是江辰的领导。”
夏年递上一张名片。
大妈没接名片，直接开口。
“江医生去上班了，不在家。”
“我们是来找您的。”
夏年收回名片。
“我们想把这套一居室买下来，您开个价。”
大妈愣了一下。
随即连连摆手。
手里的芹菜叶子跟着晃动。
“不卖不卖。”
大妈把门关上一半。
“这房子地段好，离医院近。”
“我要留给我大孙子结婚用。”
“给多少钱都不卖。”
砰。
防盗门直接关上。
门框震动，落下几粒灰尘。
夏年和陈景明吃了个闭门羹。
两人站在楼道里。
“走吧。”
陈景明转过身。
“强求不来。”
“老旧小区环境确实差了点，换个新楼盘也好。”
夏年点头同意。
两人走出单元楼。
阳光刺眼。
转头走向小区外的一家房产中介门店。
这家门店与云水潭医院长期合作。
医院引进外籍专家，经常把租房业务托管在这里。
能够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推开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
门店经理正在前台核对账单。
听到动静，立刻迎了上来。
“夏院长，陈副院长，稀客啊！”
经理满脸堆笑。
他拉开两把椅子。
“快请坐。”
转身走到饮水机旁。
倒了两杯冰水递过去。
“这次又是哪国的外籍专家要来？”
经理拿出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我这里刚好有几套精装大平层，拎包入住，绝对符合老外的胃口。”
夏年喝了一口冰水。
放下纸杯。
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轻响。
“不是租房。”
夏年直视着经理。
“这次是以医院的名义购房。”
经理愣住了。
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
“购房？”
“对。”
陈景明接过话头。
“要大户型，三居室起步，精装修，采光好。”
“最好是现房，办完手续就能住。”
经理咽了口唾沫。
医院直接买房，这可是大单子。
他立刻调出几套优质房源。
“没问题，我带两位去实地看看。”
半小时后。
三人站在锦绣花园小区的一套三居室里。
落地窗外，云水潭医院的建筑群清晰可见。
阳光洒在实木地板上。
空气中没有刺鼻的装修异味。
“这套房子一百二十平，南北通透。”
经理推开主卧的门。
“开发商统一精装，用的全是环保材料。”
夏年四处打量。
走到墙边。
敲了敲墙壁，检查隔音效果。
江辰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
陈景明走到阳台。
查看视野和采光。
转身走进厨房，检查厨具配置。
“夏院长。”
经理凑到夏年身边。
“您这房子，是准备分给哪位大领导的？”
经理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夏年没有回答。
购房对象是江辰，这事还在保密阶段。
不宜对外宣扬。
经理见夏年不说话，自顾自地感叹起来。
“其实啊，要我说。”
经理拍了拍大腿。
“这房子要是给你们医院那个江辰江医生，最合适！”
夏年转过头。
陈景明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两人同时看向经理。
经理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继续滔滔不绝。
“我昨晚看新闻，下巴都快惊掉了。”
“六千多万啊！”
经理竖起大拇指和小指，比划了一个六。
“江医生眼睛都不眨，全捐了！”
“这格局，这气魄，我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第二个。”
经理走到落地窗前。
指着对面的医院大楼。
“你们医院花大价钱请那些外籍专家，给他们配豪车配豪宅。”
“结果呢？遇到难缠的手术，还不是得靠江医生顶上去？”
经理转过身。
“人家江医生为医院捐了那么多钱，救了那么多人。”
“医院理应给他安排一套最顶级的房子！”
“这叫什么？这叫好人有好报！”
经理越说越激动。
脸涨得通红。
“这套房子要是给江医生，我做主，中介费全免！”
“我个人再倒贴他全套高档家电！”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夏年和陈景明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在此之前。
他们一直担忧，动用医院资金给江辰买房，会引来外界的非议。
怕有人拿合规性做文章。
怕有人嫉妒江辰的待遇。
毕竟江辰太年轻，资历尚浅。
但现在。
一个普通的房产中介，说出了最朴素的道理。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都认可江辰的付出。
没有任何人会对江辰获得优厚待遇产生抵触。
普通民众觉得理所应当。
两人心头的顾虑烟消云散。
夏年转过头。
看着经理。
“这套房子不错。”
夏年走到客厅中央。
环视了一圈。
“不过，规格还不够。”
经理愣住了。
“还不够？”
陈景明走上前。
“把你们手里最好的房源拿出来。”
陈景明语气坚决。
“面积再大一点，环境再好一点。”
“钱不是问题，必须要现房。”
经理立刻反应过来。
满脸兴奋。
他迅速收起平板电脑。
“好嘞！”
“两位跟我来，前面还有一套一百八十平的顶层复式！”
“带超大露台，绝对是整个小区楼王！”
夏年和陈景明迈步走出房间。
步伐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两人下定决心。
一定要选出一套无可挑剔的房子。
规格必须上乘。
贴合实际需求。
只有这样，才配得上江辰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