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莎嘉丽捂住嘴巴，脸色发白。
她身子有点发抖，转过头去不敢多看。
蒂娅脸色发白，双手抓着张旭的衣角。
“就算在黑水城见过大屠杀，这也太恐怖了。”
蒂娅声音发颤，眼眶发红。
莎嘉丽喘了几口气，压下反胃的感觉。
她以前在古老禁地见过漫山遍野的亡灵，以为自己见惯了这种场面。
和眼前满地的碎肉残骸比起来，以前那些场面算不上什么。
要不是张旭一直站在旁边。
两人现在恐怕早就跪在地上吐了。
沙漠夜狐蹲在张旭肩膀上，甩着尾巴。
它以前当凶兽的时候天天吃生肉，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它打了个哈欠。
“先生，你明明可以直接把这破地方连锅端了！”
莎嘉丽忍不住开口。
她看着张旭，满眼疑惑。
“以前你遇到这种恶心的人，不都是一刀轰碎，连渣都不剩吗？”
“哪怕顺势把这座永恒要塞彻底摧毁，也无所谓吧，何必弄得这么血腥。”
张旭听着莎嘉丽的话，脸色没什么变化，反问了一个问题。
“毁了这里很简单。”
张旭握着杖刀，语气平淡。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永恒要塞被毁，禁地边缘很可能会因此血流成河？”
莎嘉丽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弯来。
“什么意思？”
张旭偏过头，纯白无神的眼睛看着前方。
“你仔细想想，永恒要塞卡在这里，到底限制了谁？”
“表面上看，是深处的势力为了防范我们，不让边缘的生灵进来。”
“换个角度看，这种严苛的限制，何尝不是在保护禁地边缘？”
莎嘉丽顺着张旭的思路想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禁地深处的生灵，同级别的战力碾压边缘地带。
那些A级、S级的强者数量极多。
刚才在永恒要塞这一战，张旭一个人就斩杀了几十名高等级强者。
这股力量放在禁地边缘，足以横扫一切。
“如果永恒要塞这个屏障彻底毁灭，深处的强者就会失去约束。”张旭开口。
“到时候，他们会涌入禁地边缘。”
“禁地边缘虽然整体实力弱，但资源丰富。”
“对于深处的强者来说，那里就是一块没有反抗能力的肥肉。”
“一旦他们失去规则束缚大举入侵，对边缘的所有生灵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莎嘉丽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啊，既然禁地深处这么强，那其他无人管理的隐秘空间通道呢？”
“既然存在其他出入口，为什么没有大量深处强者借此进入禁地边缘掠夺？”
张旭笑了笑，手中杖刀点在地面上。
“很简单，因为绝大多数普通生灵，不知道那些通道的存在。”
“就像禁地边缘的人，连深处存在都不知道一样，他们没这个概念。”
“信息差，永远是致命的壁垒。”
“真正掌握那些隐秘通道位置的人，多半是各大势力的核心高层。”
“或者是常年往返两个区域、有着特殊利益诉求的倒爷和特殊人员。”
张旭停了一下。
“而且，你真以为那些看似无人管理的通道，就真的没人管吗？”
“暗地里，指不定藏着什么老怪物在镇守，谁敢轻易去触霉头？”
莎嘉丽听完这番话，呆呆的看着张旭。
这个男人才刚刚踏入禁地深处。
他对这里的各大势力几乎一无所知，全凭一路上的见闻。
仅凭这些蛛丝马迹，他就能推演出这些内幕。
莎嘉丽看着张旭，心跳加快。
“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莎嘉丽说话变得磕磕绊绊起来，脸上泛红。
张旭摇了摇头。
“别想太多，在下可不是在刻意布什么惊天大局。”
“在下也很讨厌永恒教会这帮高高在上的蠢货。”
“如果可以，在下一秒钟都不想让这帮人继续掌控要塞。”
“现实是，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当保安。”
“像风暴教会那些跟我们交好的势力，目前根本没有实力扛起镇守要塞的重担。”
张旭的声音很平静。
“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在下只能暂时留着这座永恒要塞。”
“永恒教会建立的秩序确实充满不公，令人作呕。”
“但有秩序，总比失去秩序要好得多。”
“若是失去秩序，引发深处强者大举入侵，那才是生灵涂炭。”
蒂娅在一旁点头。
“旭哥说得对，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张旭摸了摸蒂娅的脑袋，继续说道。
“何况，就算现在换一个深处的势力来接管要塞，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深处生灵对边缘生灵的轻视和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
“换谁来，都会把边缘生灵当成下等人，做法未必会比永恒教会好到哪里去。”
“既然如此，留着这座废了一半的要塞，反而是目前稳妥的办法。”
张旭接着说道。
“当然，我没有直接一刀把这里轰成渣，还有一个原因。”
莎嘉丽和蒂娅看向他。
张旭手里的杖刀震动了一下。
“我得给接下来的战斗，留一个宽敞的舞台啊。”
莎嘉丽和蒂娅愣住了。
蹲在肩膀上的沙漠夜狐竖起耳朵。
“还有敌人赶来？”莎嘉丽问出声。
蒂娅看着张旭。
“旭哥，你刚刚连续杀了那么多人，连斩几十个高等级强者，你的状态…”
“没事。”张旭打断了蒂娅的话。
他转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响声。
“这种程度的战斗算不上热身，动摇不了我的心境。”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我刚才直接展现出毁灭整座要塞的力量，正在赶来的那帮老鼠，很可能就被吓得逃跑了。”
“与其满世界去追杀他们，不如在这里，把他们一次性全部解决。”
张旭仰起头，纯白无神的双眼锁定了要塞左前方的天空。
那里的空间传来压迫感。
“看来，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张旭吐出一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后。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整座永恒要塞残存的建筑开始摇晃，碎石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