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不光是为了收集几具尸体。
瓦格纳想起了多年前的血战。
“亡灵法师……”
他皱起眉，嘴里念叨着。
“这帮玩弄死亡的疯子，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恐惧死亡。”
“当年战场上，他们从来都是驱使亡灵生物冲锋陷阵。”
“自己却躲在几十里外，连个影子都不露，只敢暗中释放诅咒。”
瓦格纳攥紧拳头。
“当年提尔王国和亡灵谷全面开战。”
“我们王国的士兵死伤无数，尸体堆成了山。”
“可就算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我们也很少能真正斩杀哪怕一名亡灵法师。”
“因为他们太能藏了。”
“太怕死了。”
瓦格纳看着地面，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不对。”
“这太反常了。”
“一个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亡灵法师，怎么可能长途跋涉跨越大半个提尔王国？”
“帕斯城离亡灵谷十万八千里。”
“他居然敢跑到这地方，而且一待就是好几年？”
瓦格纳摸了摸后颈。
“如果他只是为了报仇，或者只是为了抓点人炼制亡灵。”
“他完全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孤身潜伏在敌国腹地，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被围剿。”
“这根本不值得。”
他喘着粗气，又想起了阿里克。
“还有阿里克。”
“亡灵法师向来自视甚高，把我们这些活人全都当成炼制亡灵的材料。”
“按理说，他根本不可能看得上阿里克这种自大狂。”
“更不可能跟阿里克长期合作。”
瓦格纳越想越心惊。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跟阿里克合作，等于把自己的底细全交了出去。”
“一旦阿里克翻脸泄密，提尔王国的高阶骑士团绝对会倾巢而出。”
“到那时候，十个亡灵法师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瓦格纳抬起头。
这么多反常的事情凑在一块，背后肯定藏着大秘密。
“到底是为了什么？”
瓦格纳抓了抓头发，琢磨不明白。
他转头看向张旭。
这位剑客既然挑明了这些异常，心里大概有数。
“张旭阁下。”
瓦格纳弯了弯腰。
“您一定已经猜到什么了对不对？”
“那个亡灵法师，到底在图谋什么？”
张旭笑了笑。
他转过头，灰白眼睛对着帕斯城外的荒野。
张旭安静了一会。
“恭喜瓦格纳阁下。”
“帕斯城的未来，应当无忧了。”
瓦格纳愣在原地看着张旭。
什么情况？
怎么扯到帕斯城的未来上了？
瓦格纳挠了挠头。
“这些强者的脑回路都这么跳脱的吗？”
“我问的是东，您怎么直接扯到西去了？”
“这简直是答非所问啊。”
张旭靠着见闻色霸气感知到了瓦格纳的反应。
“怎么，觉得在下转移话题了？”
“在下刚才说的那些，虽然都只是我的个人推断。”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但昨天在下戳穿那名亡灵法师的时候，他的反应可是相当精彩。”
“从他的临死反扑来看。”
“在下的猜测，基本全中。”
瓦格纳干咽了一口，竖起耳朵听着。
“张旭阁下，您的意思是……”
“那名亡灵法师，绝对不是在单独行动。”
“他一个S级，还没那个胆子来提尔王国腹地搞风搞雨。”
“他必然是受了亡灵谷某位恐怖存在的死命令。”
张旭敲了敲刀鞘。
“他们在策划一场战争。”
“一场能够波及整个提尔王国的大规模灭国之战。”
瓦格纳腿有些发软。
“灭国之战？”
张旭接着往下说。
“你回想一下前天的战斗。”
“那名亡灵法师，光是带到明面上的亡灵大军，就有几十万之多。”
“再加上他SS-级的实力。”
“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对付帕斯城，直接平推过来就行了，完全绰绰有余。”
“但他没有。”
“他反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藏在暗处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为什么？”
“因为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帕斯城。”
“帕斯城只是他用来囤积兵力的一个据点。”
瓦格纳后背冒汗。
“在下推测。”
张旭抬起头。
“遭到亡灵大军暗中渗透的，绝对不止帕斯城这一处。”
“提尔王国的其他城池周边，肯定也潜伏着同样的亡灵法师。”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一旦时机成熟。”
“整个提尔王国，都会在同一天，甚至同一时刻。”
“遭到无数亡灵法师的突然暴起攻击。”
瓦格纳按着胸口。
要是张旭的推测是真的，提尔王国就危险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
“提尔王国将会彻底陷入生死存亡的全面血战。”
“他们所有的兵力、所有的强者，都会被亡灵谷牵制住。”
“这场仗，没个几年甚至十几年，根本打不完。”
“无论最终是提尔王国赢，还是亡灵谷胜。”
“他们都很难再抽出哪怕一点力量。”
“来清算你们这座小小的帕斯城。”
张旭说到这停了一下。
“因此……”
张旭没接着往下说，后面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
瓦格纳愣在原地琢磨着这句因此。
他想通了。
“只要我能稳住帕斯城现在的局势。”
瓦格纳有些激动。
“趁着提尔王国和亡灵谷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帕斯城就可以在夹缝中发育。”
“他们没空管我们，我们就可以暗中积蓄力量。”
瓦格纳越想越觉得可行，喘气声都重了些。
“甚至……”
“如果战争陷入僵局，我们还可以趁机渗透提尔王国的其他城池。”
“把那些被战火波及的流民和资源全部收拢过来。”
只要战争不是一边倒。
亡灵谷和提尔王国都没空管帕斯城。
帕斯城就能趁机壮大。
瓦格纳抬起头看着张旭，终于明白了那句帕斯城未来无忧的意思。
这位年轻的剑客眼光看得很远。
瓦格纳心里多了几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