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喘息声在荒野中传出。
莎嘉丽喘不上气，肺里火辣辣的疼。
两条腿沉得抬不起来，每迈一步都在硬撑。
她撑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行了！先生，我真的走不动了！”
莎嘉丽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把衣服浸透了。
旁边的蒂娅直接仰面朝天躺倒在地。
“饿……累……”蒂娅看着夜空，嘴里嘟囔着。
连着四天三夜，几人一直在赶路。
离开帕斯城后，小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体力和精神都透支得厉害。
两只战宠也扛不住了。
沙漠夜狐趴在地上，舌头吐得老长，尾巴也不摇了。
张旭拄着杖刀站在风中，脸上看不出疲态。
“那就原地扎营。”
张旭听出四周十里内没有大股敌军，开口说道。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莎嘉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这几天简直是在拼命！”
她揉着发酸的小腿抱怨起来，
“走到哪都在打仗！”
“提尔王国的铁骑，亡灵谷的骷髅架子，简直无处不在！”
这四天，他们一路上避开了十几处战场，到处都是死人、残肢和烧毁的村庄。
“最离谱的是，今天下午我们居然看到亡灵法师在强攻永恒教会的据点！”莎嘉丽抬头看向张旭，“先生，你说这亡灵谷是不是疯了？”
“提尔王国本来就够难缠了，他们居然还敢分兵去招惹永恒教会？”
“那可是两大顶级势力啊！”
“同时对上这两家，亡灵谷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张旭没接茬，从空间戒指里翻出铁锅，架在空地上。
“疯？”张旭笑了笑。
“能够盘踞在禁地深处，成为一方霸主的存在，怎么可能是疯子。”
他弹出一点火星落在锅底的枯枝上。火堆升了起来，周围暖和了一些。
“敢同时向两大顶级势力开战，绝不是脑子发热。”
“要么，亡灵谷手里握着能够碾压一切的底牌。”
“要么，就是他们被逼到了绝境，有一个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张旭往锅里倒上水，丢进几块鱼干。
“不过，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都跟我们无关。”
“我们只是路过。”
锅里的水烧开了，鱼肉的香味飘散出来。
躺在地上不动的蒂娅，鼻子抽动了两下。
“咕噜……”她的肚子响了起来。
蒂娅直接坐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锅边。
她手脚并用爬到铁锅旁，看着翻滚的鱼汤，直咽口水。
“好香！真的好香！”
莎嘉丽看着蒂娅这副模样，笑骂道：“你这丫头，只要有吃的，什么疲惫都忘了。”
“沙沙沙……”
张旭身侧的地面传来响动。
泥土塌陷下去，多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坑洞。
“吱吱！吱吱吱！”坑底传出鼠叫声。
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两只爪子扒拉着坑壁，是空银鼠。
空银鼠满头满脸都是泥土。
它想往上爬，坑壁太滑，每次都摔回坑底。
张旭偏过头，见闻色霸气察觉到坑底的情况。
“又把自己埋了？”他自语道。
这四天下来，空银鼠长得很快。
体型比沙漠夜狐大了一圈，皮毛泛着银光。
实力到了c+级。
这小家伙觉醒了一个新天赋——空间通道。
只要发动，就能在两个地点之间建立一条供生物穿梭的通道。
但这小家伙实力太弱，对空间的掌控力差。
通道不稳定，持续时间短，还无法精确定位出口。
在树上开启，出口可能就在地底下。
通道的承载上限也很低，目前最多只能容纳空银鼠自己通过。
张旭试着靠近通道，他身上的气息稍微外散，通道就崩溃了。
这次又是老毛病，想传送到张旭身边，定位失误钻进了地下一米深的地方。
只能靠两只爪子挖土自救。
“吱吱……”空银鼠冲着张旭叫唤。
张旭摇了摇头。
“起。”
重力波覆盖了坑底。空银鼠身体一轻，被重力波托举起来。
它落在了张旭脚边。
空银鼠抖掉身上的泥土，扎进张旭怀里。
趴在张旭脚边取暖的沙漠夜狐，被它挤到了旁边。
沙漠夜狐呜咽一声，往旁边挪了挪。
看着这俩小家伙，莎嘉丽笑了出来。
连日来的压抑和烦躁散去了不少。
莎嘉丽看着篝火，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先生……”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接下来，真的还要按原定路线走吗？”
张旭没说话。
莎嘉丽语速变快。
“这几天的局势你比我更清楚。”
“前面的交战区越来越密集，战争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如果我们继续往前走，迟早会被卷进他们的主战场。”
“到时候，我们连正常休息都无法保证！”
“万一在睡梦中被几万大军包围，或者被亡灵法师偷袭……”
“那是死路一条！”
莎嘉丽站起身看向张旭。
“先生，我们绕路吧！”
“只要稍微偏离一点方向，避开提尔王国和亡灵谷的交战区。”
“哪怕多走半个月的路程也无所谓！”
“至少，我们能有个喘息的机会，能活着走到禁地深处！”
蒂娅没说话，捧着木碗的手停了下来，等待张旭的决定。
风吹动篝火。张旭转过头，白瞳对着莎嘉丽的方向。
“绕路？”他说道，“不可能。”
莎嘉丽愣住了。
“为什么？”她急了，“前面是火坑，我们还要往里跳吗？”
张旭握住腰间的杖刀。
“火坑？”
“那就把火踩灭。”
“既然选定了这条路，那就一直走下去。”
“无论是提尔王国的铁骑，还是亡灵谷的大军。”
“挡路者，斩了便是。”
莎嘉丽看着张旭。
她泄了气，坐回地上。
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