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干咽了一口。
嘴唇在夜风里发抖。
“干了！”
副官饿得快顶不住了。
胃里一阵阵抽痛，酸水直往上反，连带着内脏都跟着抽搐。
就算大军能攻破努瓦城，副官也不觉得自己能活到那时候。
与其跟这群走不动道的废物一起饿死，不如拼一把。
帮军团长抢到食物，这草包指缝里漏出点肉渣，也够续命了。
副官不想做个饿死鬼。
“大人，直接动手恐怕不妥。”副官压低声音，凑到军团长耳边。
军团长瞪了副官一眼，满脸横肉直晃。
“有什么不妥？本少爷现在就要吃肉！马上！”
副官赔着笑脸，指了指远处的黑暗。
“大人您想啊，这里距离努瓦城太近了。”
“万一这几个旅人有些手段，临死前拼命反抗，打斗声音传出去，容易引来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手段您是知道的，到时候全军覆没，您可就吃不到这口热乎的了！”
军团长听到亡灵法师，浑身肥肉哆嗦了一下。
那可是连他父亲都能弄死的人，军团长怕了。
“那你说怎么办？”军团长低吼。
副官笑了笑。
“咱们有数万大军，这就是筹码！”
“直接大军压境，把他们团团围住！”
“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散客，看到这阵仗，肯定吓破胆！”
“到时候咱们连刀都不用拔，就能逼他们乖乖把食物交出来！”
军团长听完眼睛一亮。
拍了拍坐骑脑袋，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好！好你个猫崽子，脑子转的够快！”
“就按你说的办！”
“传令下去，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给老子加快速度，悄悄摸过去，把那团火光围死！”
“谁敢弄出半点响动，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命令在残军中传递。
数万名饿得发慌的士兵握紧武器，强忍着腿酸，趁着黑夜朝远处那点火光摸过去。
没过几分钟。
残军跨过荒野，摸到了地方。
军团长骑在S级凶兽背上，朝下望去。
那是个不足一米深的坑洞。
坑底烧着一堆微弱的篝火。
军团长盯住篝火旁。
那里趴着两只睡着的凶兽。
一只是银白的空银鼠，另一只是红毛狐狸。
两只凶兽身上散发着能量波动，都已经觉醒了天赋能力。
“极品啊！”军团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清楚这种凶兽的价值。
觉醒天赋的凶兽血肉里全是能量，吃上一大块就能消除疲劳，还能提升实力。
“全是我的！全都是我的！”军团长舔着嘴唇。
他没打算把肉分给身后的大军。
这群贱命也配吃这种好东西？
军团长要一个人独吞，连根骨头都不留给这帮废物。
军团长看向两只凶兽旁边。
那里还睡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长着毛茸茸耳朵的猫人族少女，正是蒂娅。
另一个是身姿高挑的半精灵莎嘉丽。
两人睡得极沉，对外界危机毫无察觉。
军团长皱了皱眉。
“麻烦。”他低声骂了一句。
副官凑上前来，压低声音。
“大人，这两个女人怎么处理？直接宰了？”
军团长点了点头。
“动作干净点，别弄得血淋淋的，看着倒胃口。”
“明白。”副官笑了笑。
军团长抬起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大军停下脚步，不敢出声。
军团长冲副官使了个眼色，下巴朝坑底扬了扬。
动手！
副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往前迈出一步。
手搭在腰间刀柄上。
一点一点。
长刀被抽了出来，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为了避免引来亡灵谷的人，副官没催动斗气。
打算单凭肉体力量把坑洞里的人和兽全部斩杀。
副官死死盯着下方熟睡的几人。
脚尖点地，浑身肌肉紧绷，正准备往下跳。
就在他快要发力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声不响就想对我的同伴动手，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声音不大。
也很温和，听不出杀意。
但落在副官耳中，却像雷劈一样。
“谁！”
副官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向后退了两大步。
瞪大眼睛在篝火四周张望。
没人。
坑底除了那两个熟睡的女人和凶兽，什么都没有。
“谁在说话！滚出来！”副官握刀的手在抖，声音都变了调。
军团长也被这声音吓了一哆嗦。
拔出腰间佩剑，四下张望。
数万大军骚动起来，盯着前方的黑暗。
“别找了。”
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坑洞另一边的黑暗阴影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哒。
哒。
脚步声不快不慢。
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是个穿黑袍的年轻人。
双目紧闭，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盲杖，步子很稳。
火光照在脸上，透着一股淡定。
正是张旭。
“哎，想睡个好觉都不行，非要跑来送死。”
张旭偏了偏头，闭着眼睛，却像是看清了全场数万人。
军团长盯着张旭，想看穿这个瞎子的底细。
可是越看心里越发毛。
副官和周围几个千夫长，也都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大人…您能感知到他的气息吗？”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军团长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心里全是汗。
“没有…完全没有！”
这才是最让他们发毛的地方。
残军里最弱的也是b级，军团长更是有SS+级的境界。
但在他们感知中，眼前这个瞎子就像一团空气。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要不是肉眼真切看到了他，他们甚至会以为那里根本没人。
“这…这怎么可能？”
副官双腿开始不听使唤的打摆子。
盯着张旭，只觉得对方跟周围的黑夜融为一体了。
身体和精神都不分彼此。
这种境界，他只在传闻里的老怪物身上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