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蒂娅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张旭身旁。
她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很熟悉，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张旭眉头微挑。
周围除了被震晕的凶兽，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更何况，远处的城池距离这里至少十公里。
就算有人在那边嘶吼，声音也绝对传不过来。
“你听到的，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正常声音吧？”
张旭目光深邃，直视着蒂娅的眼睛。
“是某个人心里的声音？”
蒂娅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
“对！”
“就是心声！”
“而且，这个心声和她真正说话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张旭心中了然。
“看来你一直没闲着啊。”
“把读心能力当成常规感知手段，一直开着？”
蒂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哥哥看出来了呀。”
张旭轻笑一声。
他拥有见闻色霸气，自然最清楚这种感知类能力的修炼方式。
想要提高掌控度，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无时无刻地开启。
哪怕吃饭睡觉，也让身体去习惯这种消耗。
“我没阻止你，是因为这对你有好处。”
张旭抬手揉了揉蒂娅的头发。
“虽然我现在能护着你们。”
“只要我在这，你们连根头发都掉不了。”
“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张旭目光望向荒野深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认真。
“万一哪天走散了呢？”
“万一遇到连我也被拖住的绝境呢？”
“你们总得有自己保命的底牌。”
蒂娅听懂了张旭话里的深意，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变得很强的！”
“我绝对不要做拖油瓶！”
张旭满意地点头。
“不过，一直开着读心，滋味不好受吧？”
听到这话，蒂娅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
“太可怕了……”
“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刚开始有多痛苦。”
蒂娅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
“刚开始的时候，精神力消耗得太快了。”
“我只能开一会儿，关一会儿。”
“最要命的，是那些声音！”
蒂娅捂住耳朵，仿佛又回到了那种被噪音包围的地狱。
“几十个，几百个人！”
“他们的心声同时在我脑子里炸开！”
“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往我脑子里钻！”
张旭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透着几分心疼。
“而且，人心里的想法，往往是最阴暗的。”
蒂娅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听到了太多恶毒的咒骂。”
“看到了太多肮脏的念头。”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所有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
“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我差点就想放弃这个能力了。”
张旭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传递着安定的力量。
“但你还是挺过来了，不是吗？”
蒂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嗯！”
“我慢慢习惯了。”
“我学会了屏蔽那些没用的杂音。”
“现在，我可以自由选择想听谁的心声。”
蒂娅握紧小拳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
“而且，我现在对能量的消耗已经降到了最低。”
“只要对方的境界没有超过我一个大境界。”
“我就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在想什么！”
张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的天赋，确实惊人。
“不仅如此哦！”
蒂娅像个献宝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读心术，好像进化了。”
“以前只能读取附近的人。”
“现在，它变成了一种超大范围的感知网！”
“只要在我的感知极限内，只要对方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我就能捕捉到那个心声！”
张旭心中微震。
这种能力，简直比雷达还要恐怖。
“那你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在什么位置？”
张旭切入正题。
蒂娅闭上眼睛，仔细回味了一下。
“在很远的地方，几乎是在我感知的最边缘。”
“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
“但是……”
蒂娅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声音给我一种很强烈的怀念感。”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最亲近的人。”
张旭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最亲近的人？”
“而且是很久以前？”
张旭摸着下巴，嘴里喃喃自语。
“你从小在黑水城长大，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多。”
“进入禁地深处后，咱们一路上根本没碰到过熟人。”
“至于蔷薇教会的那些杂碎，早就被我砍成肉泥了。”
张旭的目光猛地锁定在蒂娅脸上。
“蒂娅，你仔细想想。”
“这世上，能让你感到怀念，又让你觉得熟悉的。”
“除了你那个失散多年的姐姐，还能有谁？”
蒂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姐姐？”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是姐姐吗？”
“可是，我离开她的时候太小了。”
“我对她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蒂娅痛苦地抱住头。
“我只记得那种感觉，但我真的不敢确定是她。”
张旭按住她的肩膀，语气笃定。
“八九不离十。”
“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她现在在哪个方向？”
蒂娅擦了擦眼泪，闭上眼睛再次感知。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拉住张旭的大手。
她白嫩的手指，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位。
“哥哥，在那边！”
张旭顺着蒂娅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的见闻色霸气瞬间如潮水般铺开。
十公里外。
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在感知中若隐若现。
张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距离不到十公里。”
“那个位置，确实有一座城。”
张旭心中暗自盘算。
“看来，你姐姐是打算进那座城去补充物资。”
“刚好她在城外，情绪有了剧烈波动。”
“这才被你扩散到极限的读心网给捕捉到了。”
蒂娅听到姐姐可能就在前面，激动得跳了起来。
“哥哥！那我们快过去找她吧！”
“我好想见她！”
一旁的莎嘉丽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终于有蒂娅亲人的线索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
她们并没有在张旭脸上看到任何喜悦。
张旭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深邃的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忌惮。
“哥哥？”
“你怎么了？”
蒂娅察觉到了张旭的异样，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张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座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张旭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根本就不是能让人安心休息，或者补充物资的地方。”
莎嘉丽闻言，脸色一变。
“连你都觉得危险？”
张旭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那座城池的轮廓。
“其实，那座城本来就在我们的前进路线上。”
“甚至可以说是必经之路。”
张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你们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带你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蒂娅和莎嘉丽面面相觑。
她们一直以为，张旭是在寻找资源，或者是为了避开大批的兽群。
“就是为了绕开那座城！”
张旭一字一顿，语气冰冷。
“我大老远就察觉到了那里的不对劲。”
“那里面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觉得极其恶心。”
“我根本就不愿靠近那里半步！”
张旭握紧了手中的杖刀。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
“你姐姐偏偏去了那里。”
张旭转头看向蒂娅，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杀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