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把地图折好收起来，“上面的意思是一定要把资料带回来？”
“对。”杨教官把后视镜调了一下，“资料带回来，人也要保下来。沈明远是你哥，杜教授是沈明远的老师，杜琴是沈明远的媳妇，这一趟你担子不轻。”
“我不会耽搁的。”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在后山一片空地上停下来。
沈星晚下了车，走到后备箱前面。
杨教官从驾驶座上下来，把后备箱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长条盒子、一个帆布包和几样零碎的东西。
她先打开长条盒子，里面是一支狙击枪，拆成几段，用绒布裹着。
她把枪取出来，在空地上组装好，举起来试了试远处，又调了一下瞄准镜，没有问题，才拆下来，用绒布重新裹好，放进背包里。
她又把帆布包打开，里面是电台，也收进背包里。
她把后备箱关上，杨教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沈星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杨教官把车从空地上倒出来，掉了个头，开走了。
沈星晚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
过了一会儿，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一架运输机从远处飞过来，越来越近，在空地上方盘旋了一圈，缓缓降下来，停在不远处。
舱门从里面打开，有人探出头来朝她挥了一下手。
沈星晚背着背包跑过去，上了运输机。
舱门在身后关上，运输机重新发动，沿着跑道滑了一段，升上天空。
飞机飞了大半夜，中间遇到一阵气流，颠了一阵，又平稳下来。
凌晨的时候，运输机开始下降，落在一个西北的机场上。
等运输机停稳，舱门打开，沈星晚背着背包下了飞机，朝着机场外面跑去。
机场外面黑漆漆的，路两边是荒地，远处有几盏昏黄的灯。
她跑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处没有人的岔路口停下来，从空间里取出一辆之前收来的吉普车，把背包放在副驾驶座上，自己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边境的方向开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看到了边境那一带的山，远远的，山影在晨光里一层一层地铺开。
她把车拐进一个转角，停下来，把吉普车收进空间，背起背包，朝山里走去。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坡陡，碎石多，山里的雾还没散，树冠上挂着露水。
她走了一段，裤腿就湿了半截。
沈和平这几天一直不太顺。先是军区那边几个方案接连被驳，接着是几个原本说好的事，到了签字的时候又搁下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让他坐不住，他隔一会儿就站起来在屋里转两圈，把桌上那几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翻完了又放下，在椅子上坐一阵，又站起来。
今天上午，总参那边一个熟人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试探，说西北基地那边出了事，资料泄露，沈明远被关在隔离间里，连他老师一家也没能幸免。那人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清楚，沈和平的儿子出事了，沈家又摊上事了。
沈和平握着听筒，听那人说完，嗯了两声，把电话挂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
他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刘明的号码。
那边接起来，刘明的声音传过来，“谁告诉你的？”
沈和平把听筒换了个耳朵，“总参那边。”
刘明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我知道了。这事情有人接手了，目前人没事，你不用管。”
沈和平握着听筒，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好像也管不到。只要人没事就行。”
刘明应了一声，“那就这样。”电话挂了。
沈和平把听筒放回座机上，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他琢磨着最近的事，那些方案被驳，那些事情推不动，还有这次总参那边把消息递到他跟前来，都是同一拨人做的。
他们等不及了，想把他从位置上拉下去。
他不能自乱阵脚。只要他不进套，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明远那里，男孩子吃点苦也没事，他自己当初还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他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摁灭，对着门外叫了一声：“小周。”
小周很快就推门进来了，“首长。”
沈和平往椅背上靠了靠，“对外说，我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休养。”
小周愣了一下，“首长，发生了什么事？”
沈和平笑了一下，“你就这样说。”
小周看着他脸上的笑，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出去安排。”
小周出去之后，沈和平在办公室里坐了一阵，把桌上那几份文件重新翻了一遍，挑出几份要紧的，签了字，又把剩下的收进抽屉里锁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在窗前站了一阵，把窗户关上，回到桌边坐下来。
没过两天，大院里就传开了，说沈参谋长身体不太好，需要休养，军区那边的事也不太顺。
这话是从小周嘴里递出来的，他在食堂打饭的时候跟人随口说了一句：“首长最近身体不太行，医生让多歇着。”
那话就跟长了腿似的，一个中午就传遍了大半个大院。
有人听了就笑，端着碗跟旁边的人嘀咕：“沈参谋长也有今天，前阵子他家门槛都快被踩破了，这回倒好，自己先歇上了。”
有人听了就摇头，把菜夹进嘴里嚼了两下，“沈家这是怎么了？先是沈明远在西北被关起来，接着沈参谋长身体又不行了，一个接一个的。”
有人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沈家这是走了背字了，前阵子多风光，现在一个关着，一个病着，剩下个闺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些想攀沈家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各不相同。
东头赵家那个婶子，前几天还拎着点心往沈家跑，这回听了消息，把已经准备好的一兜子苹果又放回了柜子里，对着自家男人说：“先别去了，等沈参谋长身体好了再说。”
西头孙家那个参谋，原本托了人去沈和平跟前递话，想把自家侄女介绍给沈明远，这会儿听说了沈家的事，把托的人叫回来，“算了，先放放。”
南头李家那个大娘，前阵子天天在沈家门口转悠，想堵沈星晚，这会儿听说了消息，把手里的菜篮子往胳膊上一挎，对着旁边的人说：“沈家这阵子不太平，咱就别去添乱了。”
北头周家那个老将军，把儿子叫到书房里，把这事说了一遍，儿子问要不要去看看，老将军摆了摆手，“看什么看？人家说了身体不好，你去看了，人家还得应付你。等过阵子再说。”
也有些人觉得这是个机会。军区那边有个姓马的参谋，听了消息，把这事在心里琢磨了一遍，觉得沈和平身体不好，位置可能不稳，自己说不定能往上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