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不能走！必须等镇领导来了才行！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牛大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你们还有完没完？主任我不当了，厂我也不建了，你们这下满意了吧？
你们不是想让牛民春当村主任吗？等领导们来了，你们一起交代你们的诉求就完了。我留下来干什么？我还有很多事要忙，没工夫在这儿陪你们耗着！”
田帅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拉住牛大力的胳膊：“牛大力，我先声明……”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田帅的话。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巴镇长正从大门口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副镇长和几个工作人员。
巴镇长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眉头紧锁，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牛大力身上。
他扫了一眼满院子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问道：“大早晨的，你们都聚在镇政府门口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堵门？”
人群中的宋梅赶紧低声提醒身边的人：“镇长来了！镇长来了！”
妇女们一听，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立刻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没天理啊！镇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牛大力心太黑了！他想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我们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啊！”
巴镇长皱了皱眉头，威严地喝道：“全都停下！这里是镇政府，不是菜市场！有事说事，不许在这里撒泼打滚！谁再哭闹，就请出去！”
妇女们被他这一吼，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哭声戛然而止。
有几个还在抽噎，但也只敢小声地吸鼻子，不敢再大声嚎哭。
牛民春赶紧走上前去，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镇长您好！我们都是大东村的村民。
我们听说您要让牛大力当我们村的主任，我们村的村民们都不同意，这才来找领导反映情况。我们不是有意闹事的，实在是心里不服气啊！”
巴镇长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问：“是吗？那先说一说你们不同意的理由吧，我听听。”
牛志海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抢着说：“领导！牛大力就是一个地痞流氓！还勾结黑社会！这种人怎么能当村里的主任？这不是把村民往火坑里推吗？”
巴镇长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污蔑人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说他勾结黑社会，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这话可不能乱说。”
接着他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胆大的村民站出来说：“镇长，牛大力占我们村的地，不给我们土地补偿款！这不是出卖我们村民的集体利益吗？我们不同意！”
巴镇长叹了口气，转向牛大力，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牛大力，昨天我跟你说的是，可以把你们村的碎石地给你用于项目建设。
但这不等于一分钱不花啊！你这不是胡闹嘛！别说你们村里人有意见，就是我们镇政府，也不好做工作啊！多少要给点意思意思，不然我们怎么跟群众交代？”
牛大力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巴镇长，你刚才也看了半天的戏了，也应该听见了我刚才说的话。
你如果想让我当这个村主任，这块地我是一分钱也不会掏的，如果大家都不同意，那正好，我也不用揽这一摊子破事。他们爱咋样就咋样吧，跟我没关系了。”
巴镇长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快步走到牛大力身旁，压低声音说：“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牛民春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镇长……”
巴镇长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你们的问题等会儿再说！我先跟他谈几句！”
说完，他拉着牛大力走到了大院角落的一棵梧桐树下。
看到这一幕，牛民春心里有些不平衡。
自己可是来申请当村主任的，论资历、论辈分、论在村里的威望，哪一样不比牛大力那个毛头小子强？
可巴镇长一来，连正眼都没瞧自己一下，就直接拉着牛大力到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这算什么意思？难道镇领导已经内定了牛大力？
那自己这一大早带着村民们来闹，岂不是成了跳梁小丑？
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了上来。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梧桐树下的两个人影，恨不得竖起耳朵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巴镇长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才松开牛大力的胳膊，
一脸严肃地质问道：“大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现在还只是个代理主任，八字还没一撇呢，就闹得全村人跑来上访了！还有这厂子的事，
咱们昨天只是随口说了一嘴，手续都还没批呢，怎么就闹得全村都知道了？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还有，你到底是真的打算白占不给钱，还是故意说气话气他们的？”
牛大力不急不躁，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说：“巴镇长，我昨天也跟你说了，我有我做事的风格。你今天也看到了，村民们是怎么排挤我、打压我的。
你既然让我干这个主任，你应该也能想到，建厂以后能给村里带来多大的效益。但是，好处我可不想让这些人白白捞了去，因为他们不配。”
巴镇长为难地搓了搓手，叹了口气说：“你说的或许有你的道理，但这不符合规矩啊！自古以来，征地给补偿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你这个村主任还怎么干？闹得满村怨声载道，后面的工作不好开展啊！
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咱们多少意思一下，拿个十几二十万的出来，我也好跟他们有个交代。不然我这个镇长夹在中间也为难啊！”
牛大力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说：“镇长，我现在确实不差这三瓜两枣的。别说十几二十万，就是一两百万我也拿得出来。但这钱，我是不会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