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之后，陈青青没收到杨川的回复，直接打电话过来：“杨川，你们在哪？我这里有些新发现，找个地方聊聊。”
“我要去城南古玩市场，在花卉街入口等你。”杨川回答道。
“三十分钟，黑色大众。”说完陈青青挂了电话。
“咋了？那位道姑要来找你？”张虎问道。
“别叫人家道姑，玄门分乾道和坤道，代表男女修行者。道姑是指古时候三姑六婆，江湖上的下九流。”
杨川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你开车在古玩市场花卉街入口那里等，我先眯会儿，估计今晚没时间休息了，一会儿回去换我开车。”
再次被张虎喊醒的时候，杨川感觉已经睡了很久。拿起放在大腿上的手机，才过去十五分钟。
“怎么了？你困了就换我来开车。”杨川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他晃了晃脖子，喝了口水，让自己精神起来。
“没有，你刚才在念叨着什么，我怕你魔怔了。”张虎有些担心。
“应该是这几天精神紧张了，咱还有多久到？”
“十多分钟吧，你真没事？”
“没事儿，我现在已经醒了。”
这时候手机响起，接通后听筒里传来陈青青的声音：“杨川，我还有十分钟左右到，你们在哪？”
“差不多，我走的西环，刚才有点堵车。”
“好，先到的在入口公交牌后面的停车场等。”
杨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吐槽：“什么事儿这么急？”
他看了看手机，王鹏的微信号给他发来一个存量巨大的离线地图包，这玩意儿手机打不开，还得回去用电脑。
他给王鹏回了条信息：“领导，这地图可以在民用电脑上打开吗？有没有涉密内容？”
“放心用。”王鹏的回复很简洁。
张虎开车，眼睛看着前方，嘴里在念叨着什么。杨川凑近了点仔细听：“天蓬天蓬，九元煞童，长颅巨兽，高凋北翁……”杨川后背一紧，这虎哨子咋啥玩意儿都敢念。
“虎子，你嘀嘀咕咕念什么呢？”杨川连忙打断道。
“哦，就是你刚才迷瞪着念叨的词啊，我觉着挺有节奏的。”张虎一脸无所谓的说。
“可别再念了，这是我们法脉传承的法诀。需要有师承传度之后，才能用的，无故念诵，招灾惹祸。”
“没听懂。”
“玩过网游吧？我们就好比有红蓝条，修行者念诀行法扣蓝条，能恢复的，你们没有修行基础，强行行法，扣红条，也就是命条。这下懂了吧？”杨川尽可能的简单解释。
“还有，有些法诀是行阴司法脉的。不在安全可控的特定环境里念诵，容易招来邪祟，你是不怕，但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以后千万注意，等我给你找到合适的师承，你再好好学习。”
张虎挠挠头：“我知道了，咱过几天还去定制刀吗？我昨晚在手机上看到很多漂亮的造型。”
“你这话提醒我了，暂时不去定制新刀，一会儿在古玩市场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以前留下来的老刀，或者你考虑一下用剑呢？”杨川说道，他想的是，让张虎学上清剑法，再配合他那旺盛的阳气，简直就是人形兵器，邪祟克星。
张虎摇头：“不用剑，我喜欢用刀或者匕首，尤其是战争时期的大刀和古时候的横刀。”
“横刀你就别想了，真品几乎没有流传下来，新货得等咱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去找人定制。”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会儿就来到古玩市场的花卉街入口。张虎停好车，杨川让他在车上等着，自己去找那辆黑色的大众。
没等杨川拨电话，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上下俩一个女性，冲着杨川挥挥手喊道：“这里。”
杨川走过去，扫了一眼车子，普通的大众轿车，普通的本地车牌。但是，他本能的感觉这车子不适合接下来的谈话，偏了偏头说道：“去我们车上。”
陈青青回头打量了一眼自己开来的车子，没说什么，拿上背包就朝吉普车走去。
上车后，杨川先开口：“你有什么新发现，必须得见面说？得快点，我一会儿要进去古玩市场找点东西。”
“现场没有阴魂的原因，我有些新猜想。”陈青青接过张虎递过来的瓶装水，点头致谢。
“详细说说。”杨川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
“应该是有人遮了天机，或者现场有什么法器，在受害人死后一刻钟内，阴司还未反应的时候，就把阴魂收走了。”
“你怎么确定不是阴司和邪教联手呢？顺便问一句，本地城隍是哪位？”
“传说是千年前的首任知府，但是，三年前城隍就没了。”陈青青盯着杨川的眼睛说道。
“什么叫没了？那是天曹敕命，阴司在职的阴神，没了？”杨川的声音都变得尖锐。
“说了你们可能不信，三年前，三清观的张道长还是一处的临时工，本地最年长最有声望的高功道长。他收到日夜游神的请求，城隍无端消失，那之后，他就退出七局，值守三清观。”陈青青的眼神从杨川和张虎脸上扫过。
“三年前具体发生过什么？”杨川沉声问道。
“城隍庙火灾之后，求正不应，奉财则灵。七局得知后，没办法，借着火灾后重建修缮的名义，关停了城隍庙，至今未开。”陈青青回答道。
“虎子，一会儿买完东西，你回家，带着老婆孩子去乡下待几天。陈道友，你也收拾一下，外出几天再回来吧。”杨川收起笔记本，就要下车。
“你要干嘛？”
“你干嘛去？”
张虎和陈青青同时开口。
“伐坛破庙，斩邪灭鬼！”杨川停下开车门的动作说道。
“你先等会儿。”情急之下陈青青越过前排座椅空档，抓住杨川的肩膀。可能感觉到这么做不妥，又很快放开：“你们判案之前不用先调查一下吗？”
“窃据神位，按《上清黑律仪格》及《酆都泰玄黑律仪格》，处，斩形灭魂！”杨川的声音比空调里吹出来的冷风温度还低，张虎听了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川哥，你先等等，我怎么有些怕呢。”张虎声音带着紧张：“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斩神？”
“一个窃据神位的鬼物罢了。”杨川的声音恢复了一些。
陈青青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是不是在你们眼里，除了天庭敕封的正神，其他的都是鬼？”
“可以这么说，走吧，先去买东西。”杨川推门下车，另两人也跟着下了车。
几人顺着街道走到一个钢架棚子里面，两边的摊子上摆满了各种从商周到上周的物件。
“你们要买什么？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商家。”陈青青主动带路。
“老朱砂，最好百年的。或者老战刀，最好战场从砍过鬼子的。”杨川说完，就看见陈青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说的东西，这里都没有，没有人会在这种低端古玩市场买卖这些。”
“朱砂我这里有十年陈的，你可以先拿点去用，周末我要回一趟穹苍洞，你们到时候一起，我师父那里应该还有些存货，能不能拿到就看你本事了。”陈青青说完转身往外走。
路过一个挂着“龙泉刀剑”招牌的店铺，杨川看到一柄古朴的牛尾刀，应该是清代的。
他运转法诀，用法眼看去。那把刀上萦绕着血红色的煞气，应该是沾过不少血气，可惜的是，被后来人打磨过，原有的刀身被磨薄了。
他摇摇头，对张虎说道：“虎子，你先用我给你的那把刺刀吧。长刀的事儿，周末再说。”
张虎倒是没什么所谓的，他现在只想着跟杨川一起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城隍。
几人回到车边，陈青青正要离开。杨川叫住她：“先上车，有事说。”
“什么事儿？我还得把车子开去送检，一会儿人家下班了。”陈青青上车后说道。
“朱砂给我，然后你今晚想要去城隍庙的话，先去我住的小区外联系我，咱们一起，别到时候我连你一起灭了。”杨川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一丝情感。
陈青青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高度十来公分的葫芦，葫芦口加了软木塞。递给杨川后说道：“这是我一个月的用量，省着点。”
杨川点点头，又纠结了一会儿说道：“你的车，找个七局长期合作之外的店铺仔细查一下，很有可能被监控或者监听了。”
“这个我有朋友，你去西河街回迁房小区大门边那个修车铺就行，他那里专业做检测，还可以给你安装反窃听设备，合法经营的。”张虎抢答道。
陈青青点点头，离开吉普车。张虎问道：“咱现在去哪？”
“送我回家，然后你回去接上老婆孩子，去乡下待几天。”杨川还是那句话。
“不行，咱俩得一起。”
“这不是学校后街打架。”
“那也不行，一起。”张虎拿出手机给李梨打去电话：“媳妇儿，你和孩子今天就在爸妈家待着，晚上我和川哥去办点事儿，明天给你带早餐。”
挂完电话，看着杨川说道：“走吧，现在去哪？”
“去我家，先休息，晚上去会会这个只认钱的城隍老爷！”杨川看着车窗外的行人车辆，声音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