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青准备去敲门喊张虎起来，杨川抬手制止，轻声说道：“你听，里面打着呼噜呢，我给他来个大的。”
转身去厨房拿了一个大号的不锈钢盆和铁勺，陈青青看着眼前幼稚的杨川，无法把他跟恪守黑律的北帝派修行者联系在一起。
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杨川刚准备敲盆，就看见张虎已经醒了，正盯着自己。一时间空气尴尬住了，陈青青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俩真是太有默契了！”陈青青在后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睡着了之后，你准得犯贱！”张虎一边穿鞋一边说道。
杨川一脸无所谓的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厨房，他不认为一次失败能说明什么。这种小玩笑，他们一个宿舍玩了三年，后来出社会了，半夜两点打电话叫对方起来尿尿更是常事，只不过张虎结婚后，考虑到李梨的感受加上杨川失业，这才变得少了。
“都醒醒，卫生间有一次性洗漱用品，收拾一下，我们先出发去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杨川走出厨房，就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般。
“哦，你们要准备什么？谁把城隍庙的位置发给我，陈小姐，咱俩方便加个微信吗？或者川哥你拉个群，方便些。”张虎去洗漱之前说道。
“我来拉个群吧。”
杨川拿出手机，快速的拉了个群。陈青青也把晚上要去的位置发在群里，打开一看，杨川发现了问题：“这怎么不在我知道的那个城隍庙？”
“你知道的那个地方，只是普通人去游玩的景点而已，今天我们要去的是千年前城隍初立时期的旧址，现在在城北，那地方近代建了国营砖窑厂，现在废弃了。”陈青青解释道。
“那你们调查的城隍被替换了，换的是哪一个？”
“景点里那个泥塑的神像只是接受香火的，真正处于阴阳交界的城隍府衙，在旧址，阴土，这个词你听过吗？”
“城隍居所，引渡之处？”杨川回答道。
陈青青点点头：“所以，我们先查清楚，现在城隍府衙里当班坐衙的还是不是当年天曹授职的城隍爷。”
张虎收拾完，杨川也拿好装备，法剑和号令都装好。临行前给祖师神位换了供果和新茶，张虎开着车往城北废窑厂去。
“这趟的油钱能报销不？”张虎问坐在后面的陈青青。
“加油开票，暂时不能报销，得你俩通过考核之后。今天的油票开我的，我拿回去报销吧。”陈青青在平板上查找着什么，随意回答。
张虎看了看副驾的杨川，又看了看后座的陈青青。问道：“陈小姐，你们门派修行者，能结婚吗？”
“上清属正一道，不受戒，除五荤三厌外，可食肉、饮酒、结婚生子。”陈青青看着后视镜里张虎那八卦的眼神，平淡的回答。
“那现在干的活，给钱吗？”杨川突然想到，自己既然要去执行祖师法旨，不妨碍赚点人间货币。
“你等会儿，我查一下。”陈青青又开始翻着平板里的资料。
“这个案子，局里有三十万奖金，要求查清城隍失能的具体原因，铲除邪祟，再加一百万。”
“这么多钱？你们这一行这么挣钱吗？”张虎问道。
“这在官方系统里，算大案子了。一般也就两三万的奖金，毕竟这次的案子涉及阴神，我们谁都没有直接与传说中的仙神打交道的经验。”陈青青这时候像是个问答机器，回答着两个门外汉的提问。
“好了，现在开始我拒绝回答这种制度性的问题，你们以后都会配置这种平板，里面什么都能查。”陈青青扬了扬手上的平板电脑。
“张虎，先去天誉一号，我要去拿点东西。”陈青青在后面说道，还在三个人的群里发了个位置。
“你住别墅区啊？”张虎有些惊讶。
“我师父买的地，十年前拆迁赔付的房子。”
杨川和张虎对视一眼，这玄门来钱的路子还真多。
张虎安静地开着车，很快来到天誉一号的东门。陈青青按下车窗，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吉普车直接开进去，停在八号院门口。
一个独立的两层半带院子的小别墅，典型的徽派中式装修，黑白灰的配色中穿插着竹子和兰花的翠色。
陈青青下车开门，对车上的两人说道：“时间比较急，今天的事情处理完再请你们进来喝茶，我去拿点东西就走，前面的路口可以调头。”
张虎把车子开出去两百多米的位置调头回来，陈青青已经出来在锁院门了。上车后，主动说道：“从东门出去右拐上主路，红灯的地方右拐，那里有一家土菜馆，味道不错，咱们吃了饭直接去城北。”
“我还得买点东西呢！”杨川开口说道。
“我给你带了，法坛香烛，黄表纸、朱砂符墨、还有一支我师父用过的符笔。够吗？”
“足够了，虎子按陈道友说的方向开。”杨川没再坚持去买东西，自己买的新货还真不一定有这些道门传承下来的好用。
三人在土菜馆吃了晚饭，因着这会儿才下午五点过一点儿，店里没什么人。菜上的很快，几个清淡的小炒，陈青青特意交代别放葱蒜和荤油。
也没人喝酒，很快就结账走人了。换成杨川开车，跟着导航，一路上跑了四十多分钟，才从城北环线下去。又赶上晚高峰开始，堵了一会儿，才出城走在国道上。
来到目标位置的时候，杨川都有些不敢相信。时至今日，郊区还空着这一大片旧厂房和农村自建房没被拆迁。
杨川下车后，没拿东西，找了个高处的土坡，站上去，用法眼打量着前面的环境。
“这里是因为城隍旧址的缘故，阴阳交界，阴盛阳衰，才建的这个砖窑，用人为制造的不灭之火，来平衡阴气外泄。”杨川看完对二人说道。
“你还会风水相学？”陈青青问道。
张虎则是认真的看着杨川，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害怕。他怕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突然有一天跟自己彻底仙凡两隔。
“你没听过紫微数术？星垣之力对应地脉之气，很容易能看出些不同的地方，你们一般叫做观星之术。”杨川回答道。
“川哥，我要拜师学艺，我感觉咱俩越来越远了。”张虎坚定的说。
陈青青看着杨川，又看看一脸坚定还带着些害怕纠结的张虎，揶揄道：“你俩在一起吧！”
“我结婚了，而且，川哥是绝对的直男，不锈钢的那种，陈小姐小心挨喷。”张虎提醒道。
“我现在不能随便说脏话了，要不然我能骂你半小时不带重复的。”杨川也斜了陈青青一眼。
“好了，干活儿。陈道友带罗盘了吧？”杨川收住玩笑，看着即将落下山头的夕阳，准备开始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