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识趣的停在走廊拐角，没跟着来，把空间留给两兄妹。
何雨水无语的瘪嘴：“不是我，还能是谁，难不成是你那秦姐，还是一大爷？”
何雨柱嘴硬，眼神却往旁边飘：“一大爷跟秦姐，估计是忙，没得空。”
“忙？”何雨水嗤笑一声，“我来的时候，看见那两家人凑在一块儿，正有说有笑呢，哪有着急的样子，人家这个时间怕是早就歇着了。”
何雨柱接不上话，只把脸扭到一边，闷不吭声。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何雨水也不跟他计较，把怀里的东西，从门缝里递进去。
“这是你的被子，还有换洗衣服，夜里凉，真要是冻死了，我倒是省心了。”
何雨柱拿着杯子和衣服，眼眶止不住的发热。
“谢谢。”
“呦，我还当你早就六亲不认，连谢谢两个字都不会说了。”
“雨水，我……”
“得，打住，自从上次你嚷着断亲，咱俩有一个多月没说过话了吧。”
何雨柱脸上发烫，用力的咬着下唇，到底没说出个整话。
何雨水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先搬来一根凳子，在铁门外头坐下。
“哥，我还愿意叫你一声哥，是因为我记着小时候。”
“爸刚走的时候，家里没有吃得了，你出去乞讨，要到吃的，你也是饿着肚子先让我吃饱。”
“我们出去捡垃圾，人家骂我野孩子，对方人比我们多，你还是直接冲上去，哪怕打不过，也不肯让我受委屈。”
“后来日子稍微好点，是你省吃俭用，供我读到高中，我还能有一辆自行车，骑着上学。”
何雨柱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恍惚间像又回到了兄妹俩相依为命的那些年月。
冷得发抖的夜里，两个人挤在一床破棉絮里互相取暖，那时候天塌下来，都有他这个哥挡在前头。
“可是哥。”
何雨水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告诉我，咱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还想得起来吗？”
何雨柱脸上那点笑意突然僵住。
他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这唯一的亲妹妹推远的。
“是不是贾东旭成了易中海徒弟开始？”何雨水接着往下说。
“是秦淮茹嫁进贾家？是易中海在你耳边念叨，贾家不容易，让你多帮衬？”
“甚至后面贾东旭没了，你开始让我三天饿两顿，我有时候会在学校饿晕过去，等我毕业了，因为我顶撞易中海，你就断掉我的伙食费，让我自力更生。”
“最后你干脆要跟我断绝关系，哥，这世上你就我这么一个亲人啊。”
一个一个问题，砸得何雨柱脑子发懵。
“我不知道……”他喃喃着，眼神有些发直，“秦姐不容易，一个寡妇，拖着三个孩子，还有个难缠的婆婆，我没错，一大爷一直跟我说。”
“是吗？”
何雨水冷笑。
“那你饿着亲妹妹，倒去接济旁人，这就是你讲的做好事？秦淮茹可是有工资的，贾东旭出事，厂里是有赔偿金的。”
“我那时候也在长身体，也会饿，你问过我一句吗？你把省下来的粮和钱，往贾家送的时候，想过家里，还有个等你带饭的妹妹没有？”
何雨柱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一锅粥。
一边是亲妹妹，两人相依为命的感情，她说的这些，自己真的做错了嘛？一边是一大爷，这些年耳提面命的教导，告诉他并没有做错，还有秦姐的温柔乡和她的哭穷。
几个念头在脑子里头撞来撞去，他越想越乱，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把耳朵捂上，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回到从前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雨水，我脑袋好痛，感觉有好几个人在打架……”他抱着头，弓起背，“别再说了，哥求你，别再说了。”
“我不说，你就情愿，糊涂一辈子？”
何雨水哪里肯停，这些话压在她心里好久了。
“你把他们当亲人，那你现在关在这里，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来看你？他们人呢？”
“当初易中海，躺在病床上，是谁跑前跑后，做饭送吃的？他跟你道过一声谢吗？给过你好脸色吗？人家转头就把你当成呼来喝去的工具。”
“你那点工资，大半都借给了秦淮茹，她还过一分吗？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手里一点积蓄都没有，现在出事了，连床被子都没人给你送。”
“还有咱爸那笔抚养费，我们可是真的知道快饿死的感觉，那种两眼发昏、连口水都喝不上的日子，你这么快就忘了？”
何雨水坐在凳子上，继续施压。
“你愿意自欺欺人，说是一大爷替你保管着，那现在呢？他给过你吗？跟你提过一句吗？连最起码的尊重，他给过你吗？”
何雨柱坐在那儿，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何雨柱！”
何雨水猛地站起来，一巴掌重重拍在铁门上，哐当一声，何雨柱吓得一哆嗦，心跳都漏了半拍。
“你tmd，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看看你，就跟个傻逼一样，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嘴里还念着人家的好。”
“你真以为你是不求回报，帮衬秦淮茹？我告诉你，你那是馋人家的身子，你下贱！可你又没那个胆子，只会像条哈巴狗似的，上赶着巴结，真让你娶，你又不乐意。”
“我都替你臊得慌，你就是贱人一个。”
何雨水喘着气，胸口起伏，盯着门里的人，眼里又恨又疼。
“该说的我都说了，这地方清净，没人在你耳边灌迷魂汤，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走了，后面我也不会看你，你要是还想继续糊涂下午，谁也救不了你。”
何雨水最后看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往外走，脚步声，越来越远，到后来，听不见了。
小黑屋里，何雨柱失了神。
妹妹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那些话。
他本能地挪到床边，直挺挺躺下，眼睛睁得老大，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易中海……秦淮茹……】
【秦姐，真的，是在利用我吗？一大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