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金色的烟花牡丹还没完全消散。
江风把硝烟的硫磺味吹到广场上。
长乐仰着脖子，淡蓝色的晚礼服裙摆被夜风吹得鼓起来。
她肩膀上还披着苏景那件宽大的黑西装，衬得整个人越发娇小。
“这便是你说的惊喜？”
长乐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江面上的星光。
“这烟火……当真比上元节时，工部赶制的火树银花还要壮观百倍。”她小声感叹，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
苏景双手插在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着半空中努了努嘴。
“这就觉得壮观了？那等会儿你可别把下巴惊掉了。”
话音刚落。
江边漆黑的夜幕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类似于成千上万只蜜蜂振翅的“嗡嗡”声。
声音由远及近，低沉而充满机械感。
长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苏景身边靠了靠。
“这……这又是什么动静？”她警惕地盯着江面上空，那片原本漆黑无物的区域。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和群臣也听到了那阵诡异的蜂鸣。
“护驾！这定是妖人的什么邪法！”
程咬金大吼一声，抽出腰间的横刀，像座铁塔一样挡在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一把将他推开。
“闭嘴！且看看这苏公子还有什么通天手段！”
他死死盯着天幕，眼底的好奇和狂热压过了恐惧。
现代，江边广场。
“唰——”
没有任何预兆。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个蓝色的光点。
像是一整条银河被人从九天上扯了下来，直接铺在了江面上。
五百架全彩无人机，在电脑程序的精准控制下，同时点亮了机身上的高流明LEd灯。
长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那些蓝色的光点在半空中迅速移动、穿插、重组。
没有丝毫的混乱，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在夜空中作画。
短短十几秒。
五百个光点在半空中拼凑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图案。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穿着大唐襦裙的小女孩。
手里正捏着一根冰糖葫芦，嘴角带着俏皮的笑。
那眉眼，那神态。
分明就是小时候的长乐公主！
“这……这怎么可能……”
长乐呆立在原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胸前冰凉的锁骨上。
那副图案在夜空中缓缓旋转。
紧接着，蓝光变幻。
小女孩的图案碎裂开来，光点重新排列。
这一次。
夜空中出现了四个闪烁着璀璨金光的巨大汉字。
【长乐，生辰快乐】
字迹龙飞凤舞，在漆黑的夜空中熠熠生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这绝对是降维打击般的科技浪漫。
没有硝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这种寂静而震撼的、超越了古人认知极限的现代光影艺术。
太极宫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唐的官员，包括一向镇定的房玄龄，此刻都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神迹……这是真仙下凡啊！”
魏征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冲着天幕疯狂磕头。
他以为这是苏景在用仙法调动天上的星辰，为大唐的公主庆生。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
他看着夜空中那用光点拼成的巨大汉字，看着女儿在天幕里感动落泪的模样。
大唐天可汗的后槽牙，在这一刻，咬得咯咯作响。
那不是恨。
是嫉妒。
是那种作为一个父亲，看着别人给女儿准备了自己倾尽举国之力也无法办到的生辰礼。
那种极度的、发狂的嫉妒和羡慕。
“这苏景……这苏景！”
李世民双手死死攥着龙袍，眼珠子都红了。
“他竟能操控星辰！朕的大唐，朕的大唐何时才能有此等神物！”
万朝聊天群里。
这会儿也被彻底炸翻了。
【大汉高祖刘邦：“哎哟卧槽！这特娘的是把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当灯笼耍啊！乃公活了这么大岁数，这才是真开了眼了！”】
【三国魏武帝曹操：“嘶……此等排场，便是孤倾尽天下之财，也弄不出半点。这苏公子，莫非真是天上谪仙？”】
【大明洪武帝朱元璋：“老李！你特娘的酸不酸？你那大唐的烟火跟这比起来，连个屁都不是！小哥这手笔，老子服了！”】
江边广场上。
长乐哭得像个泪人。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件宽大的黑西装从她肩头滑落一半，显得她越发娇小无助。
“哎，怎么还哭上了。”
苏景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伸手，粗鲁但动作却很轻地揉了一把她的丸子头。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的无人机编队，一秒钟烧的都是钱。你这哭丧着脸，我钱不白花了？”
长乐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满泪痕，鼻尖红红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满嘴跑火车、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的男人。
突然。
她猛地扑进苏景怀里。
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烟草味的肩膀里。
“谢谢你……苏景。”
她声音哽咽，眼泪蹭了苏景一脖子。
“这是我十六年来，过得最开心的生辰。比父皇给的那些冰冷的珠玉，好太多太多了。”
苏景僵在原地。
怀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女孩特有的馨香，让他这老油条的心跳，竟然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紧紧相拥的两人，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放开！你这臭小子！放开朕的女儿！”
他指着天幕无能狂怒。
而在洛阳，长孙府的密室里。
刚苏醒过来的长孙冲，看着天幕里这一幕，一口老血又喷了出来，再次气晕过去。
苏景感受着怀里女孩的颤抖。
他叹了口气，手慢慢落下，轻轻拍了拍长乐纤弱的后背。
“行了，别哭了。”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渐渐变换成满天繁星图案的无人机群。
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温柔。
“以后，你的生辰，我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