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跪在青石板上，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老眼熬得通红，眼角还挂着眼屎，死死盯着汉白玉台阶上的盘龙柱。
“老臣……老臣今日便血溅当场！”
孔颖达扯着嘶哑的嗓子嚎了一句，花白的胡须在风中乱抖。
他双手猛地撑地，作势就要拿脑袋往那根粗壮的柱子上撞去。
周围几个御史吓得面如土色，赶紧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抱住他的大腿和腰。
“孔大人！使不得啊！”
“大人三思，留得青山在啊！”
一帮酸儒在太极宫广场上扭成一团，哭天抹泪，活像一场滑稽的闹剧。
李世民站在大殿门口。
他背着手，眉头拧成个疙瘩，看着这帮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文臣，心里一阵烦躁。
天幕那头。
苏景刚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单手“咔”地拉开拉环。
气泡嘶嘶往上冒，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打了个嗝。
“行了，孔老头，别搁那儿演戏了。”
苏景的声音透过系统音响，在广场上空炸开，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那脑袋还没盘龙柱硬呢，撞上去也是白搭。真想死，我给你空投把菜刀，抹脖子多痛快。”
孔颖达动作一僵。
他被几个御史架着，转过头，死死瞪着天幕。
“你这……你这祸国殃民的妖邪！”
孔颖达气得声音打颤，伸出干枯的手指点着屏幕，“你弄出那些个什么……什么滑块受力，什么反应式！简直是一派胡言！”
“圣人云，天圆地方！万物皆有其理，岂是那些弯弯曲曲的鬼画符能解释的！”
苏景乐了。
他放下可乐罐，靠在电脑椅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天圆地方？行啊，今天本少爷就免费给你们大唐的老顽固上堂物理课。”
长乐正坐在旁边整理试卷。
听到这话，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水汪汪的杏眼看向苏景，嘴角偷偷抿起一抹笑。
“苏景，你这是要拿牛顿的棺材板砸他们了？”
“对付这帮杠精，不拿点硬通货出来，他们还真以为自己那点四书五经能造大炮呢。”
苏景大拇指在系统控制面板上一划。
“唰——”
太极宫上方的天空暗了下来，全息投影模式启动。
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坐标系，硬生生砸进了古人的视线里。
万朝聊天群瞬间安静。
【大汉武帝刘彻：“这……这是何等阵法？横竖交错，看着颇有些玄机。”】
【三国魏武帝曹操：“嘶，孤观此阵，竟有几分奇门遁甲的味道。苏公子又在弄什么玄虚？”】
苏景没理会弹幕，他点开一个模拟抛物线的动画演示。
“孔老头，睁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
画面里，一门黑黝黝的火炮被推了出来，炮口斜指着天空。
“你们大唐打仗，用抛石机扔石头。怎么扔得远？靠力气大？”
苏景冷笑一声，“错。靠的是角度和初速度。”
他鼠标一点，火炮开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模拟炮声。
一颗铁球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旁边实时跳出一串红色的数字和公式：F=ma，v=v0+at……
“这叫牛顿第二定律。”
苏景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刀子一样割开孔颖达那点可怜的认知。
“物体的加速度跟它受到的合外力成正比。有了这个公式，我能精确算出这颗铁球落地的时间、距离，甚至能算准它砸在突厥人脑袋上那一瞬间的冲击力。”
天幕上的动画不断演练。
炮口角度微调，铁球每次落地的位置都在改变。
但那条抛物线，却始终被那几个简单的字母死死框住，严丝合缝。
李靖在下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若真能算出落点，我大唐的投石机，岂不指哪打哪？这……这简直是军神之术！”
孔颖达脸色煞白。
他推开扶着他的御史，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妖法……这定是妖法捏造的虚象！”他咬着牙，死鸭子嘴硬。
“妖法？”
苏景打了个响指。
画面一转。
不再是火炮，而是一座横跨在滔滔江水之上的现代斜拉悬索桥。
几百根粗壮的钢缆，像巨大的蜘蛛网一样，拉扯着宽阔的桥面。
桥上车水马龙，重型卡车呼啸而过，桥面却稳如泰山。
“你们大唐修桥，用木头，用石头。水一冲就塌。”
苏景把全息投影拉近，展示着桥梁受力分析的动态矢量图。
“看看这钢缆的张力，看看这桥墩的承重。这叫力学平衡。”
“每一个节点，每一根钢丝，都在这几个你们看不懂的鬼画符计算之中。”
他盯着孔颖达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有了这些定律，这座桥能抗住百年一遇的洪水，能承载几千头牛同时过桥。”
苏景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冷冽。
“孔祭酒，你告诉我，你的四书五经，能算出一根钢缆能拉多重吗？”
“你的天圆地方，能造出跨越长江大河的铁桥吗？”
太极宫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孔颖达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引以为傲的儒家天理，那套用来教化万民、治国平天下的圣人学问。
在这严谨到冷酷的物理实验和绝对的真理面前。
就像是一个纸糊的灯笼，被一根手指头无情地戳破了。
“这……这不可能……”
孔颖达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他看着天幕上那精确到极致的抛物线计算，看着那座违背了他所有常识的悬索桥。
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不再是鬼画符。
而是化作了一把把尖刀，把他的三观绞得粉碎。
“圣人……圣人错了？”
孔颖达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
他没有再去撞柱子。
而是像一滩烂泥一样，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青石板上。
手里的象牙笏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万朝群里，酸儒们集体失声。
而那些武将和实干派的皇帝，却彻底疯狂了。
【大秦始皇帝嬴政：“彩！这才是真正的强国之术！苏景！这牛顿是何方神圣？寡人要封他为大秦国师！”】
【大明洪武帝朱元璋：“老李，你特娘的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玩意儿抄下来啊！老子大明的火炮要是能算得这么准，北元鞑子早被炸成灰了！”】
苏景看着弹幕，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政哥，牛顿早八百年就凉透了，棺材板我都按不住。”
他转头看向长乐，挑了挑眉毛。
“大唐公主，这波降维打击效果怎么样？”
长乐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她看着孔颖达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苏公子这招杀人诛心，当真厉害。那孔祭酒，怕是这辈子都写不出策论了。”
太极宫外。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闷气。
他看都不看跌坐在地上的孔颖达一眼。
大步走下台阶。
“传旨！”
李世民的声音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狂热。
“理科科举，雷打不动！国子监若有不愿学算学、格物者，趁早给朕滚蛋！”
大唐的儒家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现代科学的种子，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撕开了一条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