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头等舱里。
苏景摘下耳机，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膜。
他把塑料水杯放在小桌板上，杯底磕着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老李，你消停点成不？”
苏景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敲着手机屏幕。
“跨时空传送大活人，那得系统升到满级。我现在顶多给你空投几门大炮。”
“再说了，你现在挂在天上，我一开门，你直接掉下去了。”
长安城上空，热气球的藤筐被西北风吹得直晃荡。
李世民眼眶通红，死死攥着那把横刀，刀柄上的防滑纹勒进肉里。
手心刚被木刺扎破的地方，往外渗着血珠子，黏糊糊的。
他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憋得他喘不上气。
“降下去！朕现在就回宫！”
李世民一把推开燃烧器的阀门，粗暴地扯住排气绳。
热气球失去浮力，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朝着太极宫的广场急速坠落。
长孙皇后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藤条边缘，指甲缝里全卡着木屑。
砰！
藤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底下的金吾卫赶紧扑上来，死死按住缆绳，几十双脚踩在迷彩帆布上。
李世民连滚带爬地翻出藤筐。
他顾不上搀扶长孙皇后，提着横刀，像头疯牛一样冲向太极殿。
王德在后面颠颠地追，拂尘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沾满泥印子。
“万岁爷！您慢点！当心脚底下！”
太极殿的大门被李世民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大殿里空荡荡的，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盘旋。
李世民红着眼，一步步走上御阶。
他死死盯着那把纯金包边、雕着九条金龙的御用宝座。
脑海里全是天幕上长安城化为焦土、百姓惨死的画面。
“百年基业……无数弟兄拿命换来的江山！”
李世民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过头顶。
“就让个胡人胖子，当成猪圈给拱了？！”
他狂吼一声，横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喀嚓——！
精钢打造的刀刃直接砍在龙椅的靠背上。
包金的木头扶手应声断裂，金箔混着碎木茬子崩得满地都是。
李世民还不解恨，拔出刀，对着那把象征无上皇权的椅子疯狂乱砍。
当！当！当！
龙椅被砍得稀巴烂，金漆剥落，木头断茬参差不齐。
他喘着粗气，把卷了刃的横刀往地上一扔。
当啷一声，刀背砸在青砖上，火星四溅。
李世民点开半空中的万朝聊天群，双手撑着膝盖，对着全息光幕咆哮。
“李隆基！你这畜生！给朕滚出来！”
华清池畔，冷风嗖嗖地刮。
李隆基光着身子，跌坐在自己那滩温热的尿泊里，浑身打着摆子。
头顶上的白玉簪子歪到了一边，几缕白发贴在满是油汗的额头上。
听到群里那声震天响的怒吼，他吓得一哆嗦，下巴磕在胸口上。
“太、太宗爷爷……孙儿在。”
李隆基咽了口唾沫，嗓子干涩得发疼。
他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点开语音键，声音里带着哭腔。
“孙儿真不知道啊！那安禄山……他平时看着憨厚，还认了贵妃当干娘。”
“他怎么敢造反啊？他没那个胆子！”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大明频道的头像亮了，朱元璋的大破锣嗓子插了进来。
老朱正靠在奉天殿的门槛上，手里抓着个半生不熟的烤红薯啃。
红薯皮粘在门牙上，他拿舌头舔了一下。
“把兵权全交给个外族人，还认他当儿子？你这脑瓜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让门夹了？”
赵匡胤也冒了泡，头像上还能看见幽州城头的硝烟。
“俺大宋的文官再烂，也干不出这种引狼入室的蠢事。”
“李二，你这后代，怕不是在脂粉堆里泡软了骨头。”
李世民看着这些弹幕，只觉得脸皮像被人扒下来放在火上烤，火辣辣地疼。
他一把攥住碎裂的龙椅扶手，木刺扎进掌心，顺着纹理往外渗血。
“你闭嘴！大唐没有你这种瞎了眼的皇帝！”
李世民盯着屏幕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江山，朕绝不容许有安禄山这种杂碎多活一天！”
他上前一步，脸几乎贴在光幕上，眼神里的杀气化作实质。
“朕现在给你半天时间。”
李隆基吓得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冰凉的汉白玉池壁上。
“爷爷……您、您要孙儿做什么？”
“杀了他。”
李世民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冷的死气。
“安禄山，史思明，还有他们手底下那些跟着起哄的番将。”
李世民伸手抹掉下巴上的一滴热汗。
“全给朕剁了！把脑袋割下来，挂在长安城的城门楼子上暴晒！”
“你若是下不去手，或者杀不干净……”
他转过头，看向屏幕另一端的苏景。
“贤婿！他要是敢包庇那贼子，你给朕往他那华清池里，扔十颗会爆炸的仙雷！”
飞机上，苏景正嚼着口香糖。
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手指敲了敲键盘，对着麦克风吹了个泡泡，啪地一声破裂。
“没问题老李，我这儿燃烧弹管够。保证把那温泉池子烧成个干锅炖王八。”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成了压垮李隆基的最后一根稻草。
死亡的恐惧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李隆基看着光幕上自己惨死马嵬坡的预告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通红，像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
“高力士！高力士在哪！”
老太监正趴在屏风后头装死，听见皇上喊，连滚带爬地爬出来。
“老奴……老奴在！”
高力士脑门上全是泥水，官帽早不知道丢哪了。
李隆基一把揪住高力士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老太监一脸。
“传旨！让陈玄礼带兵去……去把安禄山给朕抓起来！”
高力士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咽着唾沫。
“主子，安禄山现在才是个平卢兵马使，手底下只有几百号人。”
“他……他还没反呢，咱以什么罪名抓他啊？”
李隆基一巴掌扇在高力士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池子边回荡，老太监的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没反？天幕都放出来了，你当太宗爷爷是瞎的？！”
李隆基扯着嗓子嚎，手指头直哆嗦。
“随便找个由头！说他左脚先迈进宫门，大不敬！说他吃得太多，浪费国库粮食！”
他一把推开高力士，喘着粗气，眼神凶狠。
“不用抓活的，带上禁军，当场乱棍打死！打成肉泥！”
“谁敢拦着，按同谋论处，诛九族！”
高力士捂着脸，连连磕头，在地上磕出一溜血印子。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
看着老太监屁滚尿流跑远的背影。
李隆基靠在池子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脚冰凉。
他转过头，看着光幕里还举着刀的李世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爷……孙儿去办了，马上就去办。”
“您别让上仙扔天雷……孙儿这就改过自新。”
苏景靠在座椅背上，看着这场闹剧，无语地摇了摇头。
大唐这算是提前五十年把毒瘤割了。
不过就李隆基这软骨头的德行，大唐的盛世，恐怕还得再加点猛药。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长乐。
女孩正托着腮，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出神，侧脸在阳光下白得透明。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长乐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难掩的期待，嘴角微微翘起。
“我在想，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叫‘大学’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