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地下车库熄了火。
汽油味混着地下室的潮气钻进车厢。
长乐换了件纯白色的带帽卫衣，底下配了条浅蓝色牛仔裤。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去。
宽大的卫衣下摆遮住了她大半个屁股，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捏着衣角，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苏景后头。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入眼是宽阔得看不到头的仓储式大卖场。
白炽灯亮得晃眼，冷气从头顶的粗大通风管道里呼呼往下吹。
苏景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半滴眼泪。
他随手扯过一辆比普通手推车大一倍的铁丝购物车。
“走。今天敞开拿，我买单。”
他推着车往前走。
长乐站在原地没动。
她仰起脖子，看着十几米高的金属货架，嘴巴微张。
货架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纸盒子和塑料袋。
一眼望过去，像是一座用彩虹堆起来的城墙。
“这……这便是超市？”
长乐咽了口唾沫，小跑两步跟上苏景，帆布鞋在瓷砖上踩出轻微的响声。
“这么多物件，长安城的东市西市加起来，也抵不上这一个铺子的一角吧？”
苏景没搭理她的大惊小怪。
他大拇指滑开手机，顺手把系统的日常直播通道打开了。
大明那边的弦崩得太紧，播点现代日常，刚好平复一下系统过载的锚点波动。
天幕在大唐太极宫上空亮起。
李世民正端着一碗参汤，仰头看过去。
手腕一抖。
热汤泼在手背上。
他没顾上烫，直勾勾盯着画面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吞了口唾沫。
现代超市零食区。
长乐大唐公主的矜持早就扔到爪哇国去了。
她站在一排膨化食品货架前。
双手抱着一包充了氮气、鼓鼓囊囊的黄瓜味薯片。
“苏景！这袋子里装的可是何方仙果？捏着竟是软的！”
她转头冲苏景喊，杏眼亮晶晶的。
“那叫薯片。炸土豆片，里面全是气。”
苏景推着车靠过去。
“想吃就拿。拿两包。”
长乐听见这话，直接伸手去抱。
黄瓜味、番茄味、原味。
她一股脑往购物车里扔，塑料袋砸在铁丝网底，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拐过一个弯，是进口巧克力专区。
金色的锡纸包装在顶灯下闪闪发亮。
长乐顿住了脚。
她拿起一块榛果巧克力。
“这金灿灿的，莫非是用金箔裹着的点心？”
长乐没等苏景回话，直接抓起四五大盒，全砸进购物车里。
购物车瞬间满了一半。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女儿疯狂往那个装四个轮子的铁筐里扔东西。
他急了。
“丽质这丫头！怎的只顾着自己拿？”
李世民急得在原地踱步，官靴在青石板上踩出闷响。
他猛地冲着半空扯开嗓子。
“苏公子！那金箔裹着的点心，给朕也留几盒啊！”
万朝聊天群的弹幕弹了出来。
【大唐皇帝李世民：“苏公子！那长条形的袋子，还有那五颜六色的盒子，都是何物？朕的大唐国库有钱！给朕代购一批！”】
【大汉武帝刘彻：“这仙界的集市，竟如此富足？苏小哥，朕也要！”】
【大明洪武帝朱元璋：“老李你个当爹的，还跟闺女抢零嘴？不过……那炸土豆片，给老子来十箱！”】
苏景推着车，手机兜里震个不停。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李老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是现代的小零食。”
苏景对着麦克风吐槽，“你要吃，等会儿我拿两箱给你空投过去。别在群里咋咋呼呼的。”
长乐已经跑到了日用品区。
一股浓郁的洗发水香味飘过来。
她吸了吸鼻子，走到一排花花绿绿的塑料大瓶子前。
“这气味……好生好闻。比我宫里的桂花头油还要香甜。”
长乐伸手拿下一瓶玫瑰香型的洗发露。
瓶子沉甸甸的。
她按了一下泵头，一滴粉色的浓稠液体粘在指尖。
搓了搓，滑溜溜的。
花香瞬间在鼻尖散开。
长乐眼睛瞪圆了。
“苏景！此物可是用来沐浴的香胰子？竟是水状的！”
苏景推车跟过来。
“洗头用的。旁边那排是沐浴露，洗身上用的。还有那边的牙膏，刷牙的。”
他指了指对面的货架。
“比你们那什么皂角青盐好用多了。”
长乐二话不说，直接把那瓶玫瑰洗发水塞进车里。
转身又去拿薄荷味的牙膏和牛奶味的沐浴露。
大唐公主的购物欲彻底被点燃了。
她像个勤劳的蜜蜂，在货架间穿梭。购物车堆得像座小山，推起来都有些费劲。
太极宫广场上。
天幕的通感功能，把那股子浓郁的玫瑰香气直接送到了大唐。
长孙皇后正好被宫女扶着走过来。
她闻到这香味，脚步一顿。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二哥，这是何等奇香？竟比百花还要馥郁。”
李世民一听皇后喜欢。
他来精神了。
直接在虚拟光幕上疯狂戳字。
【大唐皇帝李世民：“苏公子！那洗头的、沐浴的香水，给朕来一百箱！不，两百箱！朕要塞满大唐的后宫！”】
苏景在超市里，看着弹幕上那几个明晃晃的感叹号。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老李，你当我是开货车的啊？”
他嘴上骂着，手底下却没闲着。
苏景直接招手叫来一个穿着红背心的超市理货员。
“哥们，这排货架上的洗发水、沐浴露，还有牙膏。”
苏景指着那几十米长的货架。
“库房里有多少存货？我全要了。”
理货员愣住了，手里的记号笔掉在地上。
“全……全要？老板，这可是几百箱啊。”
“刷卡。帮忙拉到地下车库去。”
苏景掏出那张黑卡，递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超市的地下车库里。
越野车旁边，堆起了两座由纸箱子垒成的墙。
红背心导购推着液压叉车，擦了把汗。
“老板，洗发水一百二十箱，沐浴露八十箱，牙膏五十箱。全在这儿了。”
苏景刷卡结账。
他推着那辆塞满零食的购物车，靠在越野车门上，打了个哈欠。
“李老二，准备接货。别砸着人啊。”
他大拇指在手机屏幕的“一键空投”上按下。
“嗡——”
地下车库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两百多个大纸箱瞬间消失。
大唐，长安城。
太极宫的后廷大院。
天空中裂开一道蓝缝。
“砰砰砰！”
纸箱子像冰雹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直接堆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小山。
有个箱子磕在石阶上，胶带崩开。
几瓶洗发水滚了出来，泵头被压断。
粉色的液体淌在地上。
玫瑰、茉莉混着薄荷的香气，像炸弹一样在后宫散开。
直接压过了院子里的桂花香。
几个原本在凉亭里喂鱼的嫔妃，闻到味道，手里的鱼食碗直接扔了。
“好香啊！这是从天上下来的神仙香露！”
杨妃提着裙摆，踩着软底绣花鞋，连跑带颠地冲过来。
后宫炸了锅。
几十个妃嫔、几百个宫女，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提着裙子，连发簪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全都往那堆纸箱子扑过去。
“别抢！那是本宫先看到的粉瓶子！”
一个昭仪一把抓住贵妃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
“松手！天赐之物，见者有份！”
贵妃反手一扯，两人直接在纸箱堆前扭打起来。
纸箱被撕碎，“嗤啦”声不断。
牙膏盒满天飞。
一个老嬷嬷抢到了两瓶沐浴露，死死抱在怀里，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李世民站在前廷。
听着后宫传来的尖叫和布料撕裂声。
他脑门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唐的后宫，为了几瓶现代洗护用品，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