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按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
蓝色的光圈从脚底爆开。瞬间吞没五个人。
失重感猛地扯住胃部。
脚底一沉。踩实了。
冷风夹着粗粝的黄沙，迎面拍在脸上。打得脸皮生疼。
苏景睁开眼。
他们站在一座十几米高的钢铁检阅台上。脚底下是铺着防滑纹的钢板。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平原。枯黄的野草长到大腿根。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嬴政几步走到栏杆边。双手一把攥住冰凉的铁管。
“系统演兵场？地方倒是不小。”他往下看了一眼。
“苏老弟，开始吧。寡人等不及了。”
苏景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按下绿键。
平原尽头，突然腾起一片滚滚黄尘。
低沉的机械轰鸣声贴着地皮传过来。震得检阅台的钢板微微发麻。
几十辆军绿色的重型柴油卡车排成两列，野蛮地碾碎枯草。
卡车没有车篷。
车厢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大秦的重装步兵。
黑甲黑盔。脸上戴着铁面具。
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精钢连弩。箭矢上着弦。
车队开到检阅台下方。
“哧——”
整齐划一的气刹声响起。几十辆卡车稳稳停住。
车厢里的秦军同时拿连弩的枪托砸向车厢底板。
“风！大风！”
几千人齐声怒吼。杀气直冲云霄。
嬴政抓着栏杆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猛地转头，盯着刘彻。
“刘老三，瞅见没？寡人的铁骑不骑马了。坐这烧油的铁卡车。”
嬴政抬着下巴。“日行八百里。不用喂草料。拉到地方下车就射。你那汉军跟得上吗？”
刘彻嗤笑一声。
他拍了拍铁栏杆。震落一层铁锈。
“傻大黑粗的铁壳子。”刘彻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打起来，转个弯都费劲。”
他话音刚落。
平原左侧，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马达嘶鸣。
像是有几万只巨大的马蜂在咆哮。
黑压压的车队从沙丘后面冲出来。
霍去病冲在最前面。他没戴现代头盔，头上绑着红色的头巾。
头巾被风吹得笔直往后飞。
他胯下骑着一台军绿色的重型越野摩托车。排气管喷着幽蓝色的火苗。
后面跟着三千大汉羽林卫。一人一辆越野摩托。
车轮疯狂打滑，卷起漫天黄沙。
这帮汉朝骑兵根本不抓离合。
单手死死拧着油门。另一只手倒提着雪亮的环首刀。
摩托车方阵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直接插进卡车方阵旁边的空地。
霍去病猛踩后刹。
橡胶轮胎在泥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黑印。甩尾停住。
三千辆摩托同时熄火。动作干净利落。只剩下排气管散发的高温热浪。
刘彻得意地咧开嘴。
“霍去病这小子，开铁马比骑活马还疯。”
刘彻指着下头。“老赵，我这摩托阵穿插包抄，你那破卡车连个车尾气都吃不到！”
李世民在旁边不干了。
他扯开老头衫的领口，扇了两下风。
“跑得快有个屁用！打仗靠的是火力覆盖！”老李瞪着眼睛。
正前方，整齐的踏步声传过来。
轰。轰。轰。
地面跟着节奏震动。
李承乾坐在一辆吉普车里。吉普车开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大唐第一火枪师。
三万人排成方阵。肩膀上扛着清一色的线膛枪。
枪刺在阴天里晃着森白的冷光。
步伐丝毫不乱。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汇成一声巨响。
方阵后头，是十几辆用马拉着的大明宫重炮。黑洞洞的炮口有大腿粗。
这还不算完。
压阵的，是一千陌刀队。
他们没穿传统的明光铠。
身上裹着全套的特种合金战甲。这是大唐刚用现代材料学敲打出来的。
关节处用精钢铆钉咬合。头盔连着面甲，只露出一双充满死气的眼睛。
手里那把一丈长的陌刀，刀刃上泛着渗人的白光。
这帮人走起路来，铁甲互相碰撞，发出令人窒息的铿锵声。
李世民拍着肚皮，哈哈大笑。
“看见没？陌刀队换了这身合金皮。防弹的！”
老李吐了口唾沫。“谁敢冲阵，老子一排线膛枪打残，陌刀队上去一刀劈成两半！”
朱元璋一直蹲在栏杆底下的钢板上。
手里抠着布鞋的破洞。
听到这，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都别吹牛了。俺大明压轴。”老朱扯着破锣嗓子喊。
平原右侧，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不是马达声。是蒸汽高压锅炉排气的尖锐嘶叫。
黑烟像几条粗大的墨龙，直冲云霄。把那半边天都熏黑了。
地面开始剧烈发抖。
十几头纯黑色的钢铁巨兽，轰隆隆碾压过干草地。
大明初代蒸汽铁甲战车。
这玩意没有轮胎。底下是宽大的履带。
履带咬碎沿途的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战车外面包着一寸厚的热轧钢板。铆钉打得密密麻麻。
车顶没有火铳。
是一门改短了的红衣大炮，焊成了车载榴弹炮。
战车开到检阅台前。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几台战车同时停住。履带在地上抠出深坑。
炮管子在液压杆的推动下，齐刷刷往上一抬。指向天空。
那股子暴力的重工业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朱双手叉腰，咧开大嘴。
“俺这铁壳子，刀枪不入！炮管子指哪打哪！”
他拿大拇指指着下面的铁甲战车。
“你们那些拿刀拿枪的，不够俺这铁疙瘩碾一个来回的！”
四大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在平原上列成四个巨大的方阵。
黑色的秦。红色的汉。黄色的唐。赤色的明。
没有战马嘶鸣。
只有柴油机和蒸汽机怠速的低沉轰鸣。
兵器反射着冷光。杀气把周围的冷风都逼退了。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高高的检阅台。
嬴政捏着拳头。刘彻呼吸粗重。李世民和朱元璋双眼放光。
这不再是只能拿着冷兵器拼命的古代军队。
这是冷兵器的血勇，加上机械火力的恐怖怪物。
苏景站在检阅台的最前面。
风吹起他的西装外套。
他手里端着个军用望远镜，慢慢扫过下方的四个军阵。
从精钢连弩，到越野摩托，再到线膛枪和蒸汽战车。
这是一种跨越维度的暴力美学。
他放下望远镜。
手掌按在冰凉的栏杆上。
苏景站在最高处的检阅台上，看着这支降维打击的部队，嘴角一挑：“光走方阵有什么意思，拉几头猛兽出来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