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烽阳趁机摸向对方的手腕，“咦？你没戴表？那个陈龙也没戴？”
指尖划过空气，空空如也。
张烽阳立刻撸起袖子，露出腕上那块锃亮的手表：“是不是没摸准位置？陈龙这种混社会的，哪能不带表？别告诉我你瞎摸一气！”
王春阳愣住了，随即心疼得直咧嘴：“这玩意儿……值多少？”
生产队书记家都没这个稀罕物，他只惦记着扒袜子，竟忘了看表。
“连票带钱折算，至少两百大洋。
你这土老帽……”
“两百块？？？”
张烽阳揣着刚凑齐的碎钞，脚步轻快地冲进了漫天飞雪里。
身后传来王春阳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了凛冽的寒风：“记得给你姐把东西买全乎了！敢缺斤少两，老子饶不了你！”
“放心，稳当得很。”
张烽阳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叮嘱：“盯着点狼群动静，真有情况，直接钻地窖，别逞强。”
眨眼间，那个身影便融化在苍茫的雪色之中，再无踪迹。
吉林的冬夜长得离谱，天光吝啬得很。
直到清晨六点，天际才泛起一丝凄清的靛青，像是被冻僵的墨汁泼洒而成。
残月挂在西山梁上，冷硬如钩，启明星在浓重的寒雾里苟延残喘，忽明忽暗。
柳静英早就醒了。
她听得见外面的响动，索性披衣起身，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
“早点回来。”
她轻声嘱咐。
“嗯，你接着睡。”
张烽阳没多言，拽起爬犁，大步跨出了院门。
县城的老田家大门紧闭。
张烽阳拍了 ** 头的积雪，抬手叩门。
不多时，门轴吱呀一声，张洋探出头来，眼神有些迟疑。
紧接着，老田也踱步而出。
爷俩一前一后，目光交错，都在张烽阳身上打量了一番，神色颇为复杂。
“发什么愣？”
张烽阳挑眉。
“进屋讲。”
老田侧身让开一条道。
屋内暖意融融，老田转身倒了一碗热水递过去，张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没敢出声。
张烽阳捧着热碗，指尖感受着温度，沉声道出实情：“昨天陈龙带人堵我。
等你们收到信儿已经晚了。”
老田眉头微皱。
“不过结果嘛……”
张烽阳嘴角微扬，“陈龙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听说是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冻了一宿。
昨天还能走，昨晚去了一趟医院，腿就废了，估计是永久性损伤。”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田：“零下几十度， ** 皮肤超过一分钟，软组织就得坏死。
面部、手脚，当时或许只是麻木，等回暖的时候，就是全面溃烂。”
老田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与身旁的张洋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陈龙是什么底细，他们心里有数。
若非实力悬殊，谁愿意在这偏僻地方低头做人？毕竟陈龙和张宝剑联手，绝非他们这等小角色能抗衡的。
如今陈龙大概率成了残废，就算勉强恢复，也断然回不到巅峰状态。
这意味着平衡打破了。
老田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分析道：“张宝剑和陈龙本就貌合神离。
这次事件，张宝剑绝不会出手相救，反而可能趁机夺权。
说不定，陈龙会在医院‘意外’去世。”
张烽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那边自顾不暇，无暇顾及自己。
“所以，我没危险了？”
“至少近期没有。”
老田肯定地点头。
张烽阳放下空碗，顺势抛出一个新任务：“既然这样，你们上午再去打探一下风声。
另外，帮我办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和钱，推到桌上。
“我要三双棉鞋，三套棉衣棉裤，还有三个狗皮帽子。
红头绳袜子、棉手套都要配齐。”
他报出一串精确的参数：“尺码按一米六五的女性标准，鞋子四十码足矣。”
老田接过单子，迅速心算了一遍，抬头问道：“这一堆东西加起来，数目不小，你确定要这么多？”
张烽阳神色平静，语气不容置疑：“照买就行。
我中午前回来取，剩下的事，你们看着办。”
“百十块钱差不多，拿卖猪的款子结就行，剩下的回头一起给你。”
老田心里盘算着数。
这事儿要是传进王春阳耳朵里，估计能气得把张烽阳的脸给扇肿了，还得追着讨债。
“劳烦各位，我先去溜达一圈。”
张烽阳摆摆手，转身就走。
红星巷深处。
他来到李家院墙外，脚尖轻点，身形如燕般翻过矮墙，落地无声。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点高度跟平地没区别。
摸到窗下，撬开插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有了昨天的教训，这次他没弄出半点动静。
炕上的李棉裹着被子睡得正熟，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张烽阳利落脱衣，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怀抱温热，却透着股透骨的凉意。
“别乱动，冷。”
一声娇软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张烽阳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可怀里那团柔软的身体猛地绷紧，像只受惊的小猫。
他心头一跳，再低头一看——
坑上躺着两个人！
完了！
就在他准备连滚带爬地逃出去时，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
紧接着是另一个女人带着惊恐的声音：“风阳？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醒了，揉着惺忪睡眼，看到张烽阳正手忙脚乱地提裤子，瞬间明白了状况，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他是谁？”
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
那张脸妩媚中透着清纯，见到张烽阳的瞬间也愣住了，随即羞愤地缩回脑袋，将被子拉过头顶。
“姐……这是我男朋友……”
李棉欲哭无泪。
她千防万防，没想到张烽阳一大早就杀个回马枪。
要是让老爹知道闺女还没过门就跟男人挤一个被窝，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你！”
李冰气得坐起身，目光上下打量着张烽阳。
想起刚才那具滚烫且充满力量的躯体，她声音都在发颤：“你先出去！”
张烽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出了屋外。
幸好是个女的！
不然他这辈子可能都有心理阴影了，以后谁还敢上炕睡觉？
门外，他长舒一口气，背靠着墙壁，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那个漂亮女人是绵绵的亲姐姐？
长得真好看。
张烽阳忍不住想探头再看看，理智告诉他这不合规矩，这才打消了念头。
屋里传来姐妹俩压抑的争吵声。
“绵绵，你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而且……他怎么能光着身子就往炕上钻？你们没结婚就这么随便？昨天你说身体不舒服，难道是因为这个？气死我了！”
“姐，我让你回去你不听，这不怪我呀……”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瞧！”
李冰裹紧衣裳推门出来，耳根红得滴血。
张烽阳这才看清她的真容。
眉眼含春，桃花眼湿漉漉的，透着股勾人的媚意。
嗓音却软糯得像刚出笼的糯米团子。
刚才那一瞬的触碰让他确信，这女人的身段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只套了条裤子。
李冰没敢多言，低着头匆匆离去。
“姐！你等等我！”
李棉披着棉袄追上去，顺手带上了门。
“姐，这事儿你可得替我瞒着，爸知道了非 ** 我不可！”
“小蹄子！”
“好姐姐，求你了嘛~”
“行啦，知道了。”
门关上不久，李棉小跑回来时，张烽阳已经惬意地躺在热炕头上候着了。
她扑进男人怀里，娇嗔道：“吓坏了吧？那是我亲姐。
昨晚累狠了，借口不舒服，她担心我才留下的。
本来以为你今早不来，才松口答应的。”
张烽阳伸手探了探，怀里的女人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你姐身上太凉了，刚才差点把我冻醒。”
记忆里，李冰虽然柔软馨香，但那体温低得吓人。
“她天生体寒，冬天要命，夏天不敢淋雨。
一到例假就疼得起不来床，昨晚再不让暖一暖，人都要冻僵了。”
“她成家了吗？”
“少打我姐的主意！人家早就结婚了。
咦？怎么听你这口气，更来劲了？”
“去你的。”
与此同时，狂奔回家的李冰脚步虚浮，浑身还在细微颤抖。
脸上的潮热久久不退。
她从未想过，人类的体温竟能滚烫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