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咖啡杯“砰”地掉在地上。
白瓷片碎了一地，溅在酒红色的地毯上。
滚烫的黑咖啡溅在史密斯上校的军裤上，隔着布料烫得他大腿根的肉直哆嗦。
史密斯顾不上擦裤腿，连滚带爬地扑到窗前。
两手死死按着防弹玻璃。
玻璃跟着墙体一块发抖，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地震了？！”
他冲着屋里那两个吓傻的韩国官员吼，嗓子直破音。
手里的半截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股子焦臭味。
两个韩国官员连滚带爬地钻进红木办公桌底下。
抱着脑袋，屁股撅在外面直发抖。
西装裤子上全是刚才沾的咖啡渍。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救命。
窗外根本不是地震。
没有地壳撕裂的沟壑，没有房屋倒塌的粉尘。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夜里盲目地乱晃。
只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震动，顺着冻土层一阵阵往上翻腾。
一千米的高空。
林宇两只手死死揣在军大衣的兜里。
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沾着冷风就结成了冰星子。
脑仁像是有根生锈的钉子在往里砸，疼得钻心。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在发酸。
地球沙盘被催动到了物理极限。
淡蓝色的引力网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漏斗。
硬生生穿透了美军基地那层半地下的钢筋混凝土穹顶。
视线扎进一号弹药库。
一摞摞的绿色木条箱，印着白色的英文字母。
里头全是涂着厚厚枪油的m1加兰德步枪。
旁边是成箱的mK2手雷，铁皮扣子扣得死紧。
“收。”
林宇在心里默念，声带都没颤。
没有声音。
连串的木箱子在防空洞里直接蒸发，像是水汽被太阳暴晒。
空气瞬间倒灌，填补物资消失留下的真空。
带起一阵混着枪油味和木屑味的穿堂风。
墙角的一窝老鼠被风卷着滚了两圈，撞在光秃秃的水泥墙上。
吱吱惨叫。
视线往后推。
二号库，三号库。
成堆像肥皂块一样的c4塑胶炸药，码得整整齐齐的迫击炮弹。
成千上万箱军火。
像是一块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成片成片地消失。
基地操场上。
大兵杰克正拎着个装满防冻液的铁皮桶。
给一辆停在帆布棚底下的谢尔曼坦克加注。
北风刮得他脖子发缩，连打了两个冷战。
油管子刚插进水箱口。
他打了个喷嚏，鼻涕流进嘴里，咸的。
拿戴着脏手套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再一睁眼。
手里的油管子悬在半空。
绿色的防冻液哗啦啦浇在雪地上，冒着一团团热气。
面前那辆重达三十多吨、履带上还挂着冰碴子的钢铁大王八。
没了。
连块掉下来的铁皮渣子都没留下。
杰克张着嘴，铁皮桶当啷掉在雪地上。
黄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湿透了军裤。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脚绊在工具箱上，一屁股摔在雪窝子里。
旁边的十几辆坦克、装满燃油的军用卡车。
就像是阳光底下的肥皂泡。
在探照灯的扫射下，一个接一个凭空散了。
原地只剩下一滩滩还没结冰的机油印子和几根压断的枯草。
不仅是操场。
半地下的军火库门前。
几个牵着狼狗巡逻的守卫察觉到气流不对，猛地推开铁门。
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
光柱扫过，全空了。
原本堆到天花板的弹药箱，连个木头渣都没剩下。
偌大的防空洞里，大头皮鞋踩在地上都能听见回音。
几条平时凶悍的黑背狼狗夹着尾巴，趴在地上呜呜直叫。
四条腿直打哆嗦，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基地里蔓延开。
“上帝啊……”
杰克跪在雪地里，双手在胸前胡乱画着十字。
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
旁边的大兵连手里的卡宾枪都扔了。
枪管磕在冻土上，没人去捡。
几个黑人新兵膝盖发软，成片成片地跪下。
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十字架项链，放进嘴里死死咬着，咬出了血丝。
“魔鬼……这是魔鬼的巫术……”
“神罚降临了！”
哭喊声、祈祷声混着呼啸的北风。
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肆无忌惮地回荡。
他们不怕苏联人的大炮，但面对这种违背常理的景象，这帮人的心理防线彻底碎成了渣。
天上。
林宇吸了吸鼻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出来，滑进嘴里。
咸腥味。
流鼻血了。
沙盘空间已经塞到了物理极限。
坦克、步枪、成吨的弹药，把空间挤得连个下脚的缝隙都没了。
脑血管突突直跳。
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吵得人心烦。
再多塞一颗子弹，他觉得自己脑壳都要当场炸开。
搬空了。
整个美军第三兵工厂的核心武器储备。
被他剃了个锃光瓦亮。
林宇低头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的基地。
探照灯像瞎子一样乱晃，警报声凄厉得扎耳朵。
大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地上乱窜，互相撞在一起。
就这么走了？
老美事后顶多以为撞了邪。
或者扯个什么不明超自然现象的报告糊弄过去。
过几天又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跋扈样。
得给他们留点实打实的教训。
让他们见点火光，知道肉疼。
不然还真以为这半岛是他们家的后花园，想派兵去华夏敲门就敲门。
林宇把视线投向四号仓库的最深处。
那里还剩下一小木箱c4炸药。
刚才空间满载，卡在那儿没收进去。
现在正好用上。
他意念微动，强忍着脑仁的酸痛。
隔空操控着沙盘的微操功能。
从旁边掉落的一个破木箱里，顺出一枚美式破片手雷。
引力场化作两根无形的手指。
捏住手雷的安全插销。
用力一拔。
插销带着铁环脱落，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保险压板被一根细细的引力线死死扣住。
没弹开。
林宇控制着这枚手雷，慢慢塞进那箱c4炸药的中间。
贴着炸药块放稳。
这就是个最简易的定时炸弹。
引力线一松，压板弹开，手雷引爆。
这一整箱高爆炸药殉爆的威力。
足够把那个半地下的仓库盖子掀到天上，顺带把旁边的输油管道一块报销。
布置完这个。
林宇抬起手，用沾着雪水的黑皮手套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迹。
手套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湿印子。
冷风把呢子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松开了扣着手雷压板的那根引力线。
冷笑着飞向高空。
“史密斯上校，这朵烟花，算我送你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