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炮塔发出低沉的齿轮转动声。
“嘎吱——嘎吱——”
沉重的炮塔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主炮管慢慢放平。
直接对准了那几个吓破胆的熊孩子。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柏油路面跟着微微震颤。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院子弟，全瘫坐在地上。
胖小子两眼发直，大张着嘴。
淡黄色的尿液顺着棉裤腿往下淌。
滴进泥水坑里，洇开一滩骚臭味。
“哐当。”
坦克顶部的铁舱盖被人一脚踹开。
撞在装甲板上，震起一层浮土。
林宇两手撑着舱口边缘。
一跃而出。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半空卷起一阵冷风。
军靴踩着履带借力，稳稳落地。
“啪叽。”
泥水溅起半尺高，脏了裤腿。
林宇没低头看。
眼神像刮骨的钢刀，冷冷扫过地上的几个小子。
没有半点温度。
这时候，红星小学的破铁门里冲出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学校校长。
干瘦老头跑得跌跌撞撞，脚底下的老头鞋在冰碴子上打滑。
身子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抠住烂砖墙，才没把门牙磕掉。
后头跟着个穿灰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
手里夹着个真皮公文包。
是那胖小子的亲爹，区里某局的局长。
他今天刚巧坐单位的吉普车来接儿子。
听见外头的巨响，连大衣扣子都没系好就冲了出来。
“哪个王八羔子敢……”
局长吼出半嗓子。
皮鞋刚迈出门槛。
目光越过校长的秃头，直挺挺撞在那辆喷着黑烟的钢铁巨兽上。
声音像被刀砍断了一样。
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黑洞洞的主炮管悬在半空。
离他儿子的脑袋也就半米远。
炮口的硝烟味混着防锈油的刺鼻气味，直扑面门。
真家伙。
不是公园里生锈的摆设。
履带上还挂着干硬的黄泥，发动机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局长的腿肚子瞬间转了筋。
膝盖一软。
“吧嗒。”
真皮公文包掉在烂泥里，溅上几点黑水。
他干了半辈子机关，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比谁都紧。
这可是六零年的四九城。
谁能把一辆带炮管子的真坦克开到大街上？
还能肆无忌惮地堵死学校大门？
这得是通了天的红色背景。
是那种跺跺脚燕京城都要抖三抖的最顶层家族。
局长看了一眼站在泥水里的林宇。
那年轻人穿着讲究，眼神视人命如草芥。
看他们就像在看路边沟里的死草。
白毛汗顺着局长的鬓角往下淌。
风一吹，透心凉。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
不是冲向林宇，而是直奔自己那个还在尿裤子的胖儿子。
一把揪住胖小子的军大衣后领。
硬生生把他从泥水坑里提溜起来。
“啪！”
抡圆了膀子，结结实实的一个大耳刮子。
抽在胖小子的左脸上。
胖小子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
鼻腔里直接喷出一股血。
溅在局长的手背上。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右脸。
局长手抖得厉害，指骨震得生疼。
“小畜生！你招惹了谁！”
他一边抽，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瞟林宇的脸色。
恨不得当场把这惹祸的崽子打残，好保住全家的命。
校长靠在墙根底下。
拿油乎乎的袖口直抹额头上的冷汗。
嘴皮子发青，哆嗦个不停。
连上去拉架的胆子都没有。
整条街死寂无声。
围观的几百号人堵在胡同两头。
没人敢大喘气。
几个大妈死死捂着自家孩子的嘴。
空气里只有皮肉碰撞的清脆巴掌声，和坦克的柴油机轰鸣。
林宇没理会这场苦肉计。
他大步走到烂泥坑边。
蹲下身。
黑色呢子大衣的下摆拖在泥水里，吸透了黑水。
他浑然不觉。
林小妹跌坐在泥水里。
新花袄脏得不成样子，两只小手死死抱着膝盖。
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宇摘下右手的皮手套。
把粗糙温暖的大手覆在小妹冰凉的脸蛋上。
大拇指轻轻蹭掉她脸上的黑泥巴和泪痕。
“别怕。”
林宇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鼻音。
“哥带你回家。”
小妹抽噎着。
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伸出来，死死揪住林宇的大衣衣领。
“哥……”
她把脸埋进林宇的怀里。
眼泪蹭在粗糙的呢子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林宇单手托着她的后背。
手臂发力。
稳稳地把小妹从泥坑里抱了起来。
脏泥蹭了他一身。
他拿手套拍了拍小妹棉裤上的冰碴子。
林宇抱着妹妹，慢慢转过身。
目光扫过那个还在疯狂扇耳光的局长。
又扫过墙根底下发抖的校长。
局长手停在半空。
胖小子两边脸肿得像发酵的馒头，嘴角滴着血丝。
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局长咽了口干沫，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这位同志……”
局长声音打着颤，透着股浓浓的祈求。
“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
林宇没接茬。
他盯着局长那张淌着虚汗的脸。
眼神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生铁。
“谁再敢碰她一下。”
林宇声音不大。
却像带着冰碴子，字字砸在周围的冷风里。
清晰得刺耳。
“我把你们全家碾平。”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声嘶力竭的警告。
局长只觉得膝盖一软。
“噗通。”
直接跪在了柏油路面的碎石子上。
碎石扎进膝盖骨，他却感觉不到疼。
喉结拼命滚动，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宇收回目光。
抱着林小妹，大步走向坦克履带。
单手托着她，脚下用力一蹬。
稳稳跃上冰冷的装甲板。
他先把小妹塞进舱口。
自己站在炮塔上。
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红星小学大门。
还有那一群跪在烂泥里发抖的人。
转身钻进驾驶舱。
拉上沉重的铁盖子。
“哐当。”
金属碰撞的闷响震落了炮塔上的一点浮土。
坦克排气管喷出一大团浓烈的黑烟。
呛鼻的机油味散开。
履带倒转。
“咔咔咔——”
庞大的车身往后倒退。
钢铁履带碾着地上的碎砖头和冰碴子。
直接擦过了局长停在路边的那辆吉普车。
“嘎吱。”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
吉普车的车门被生生蹭掉一层铁皮，凹进去一大块。
局长跪在泥地里，头深深埋在胸前。
连看一眼自己爱车的胆子都没有。
坦克在十字路口笨重地调了个头。
履带在柏油路上刮出两道深深的白印子。
轰鸣声渐渐远去。
扬起一路的雪尘和煤渣。
只留下一整条街敬畏且惊恐的目光。
这场“坦克接放学”的风波。
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四九城的各个大院。
让后海林家，彻底成了燕京城里无人敢惹的禁忌。
而与此同时。
镜头猛地一转。
大洋彼岸的岛国，正面临着比被坦克碾压还要凄惨百倍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