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魔鬼要统治我们了吗！”
一个满头金发的纽约大妈瘫倒在码头上，扯着嗓子发出绝望的哀嚎。
她的宽边遮阳帽被风刮跑，掉进哈德逊河里随波逐流。
双手抓着头发，把精心打理的卷发扯得乱七八糟。
脸上的睫毛膏被眼泪洇开，糊成了两团黑眼圈。
没人在意她的哭喊。
因为全美国，几千万人正守在电视机前，看着同样让他们崩溃的画面。
几架隶属于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和cNN的新闻直升机。
悬停在自由岛几百米外。
高清摄像机将长焦镜头推到了极限。
电视屏幕上。
那尊象征美利坚立国之本的自由女神像。
右臂上那盏金光闪闪的火炬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得刺目、挂着流苏的巨型灯笼。
“华夏万岁”四个纯金大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大西洋的海风吹过。
红绸布鼓胀起来，呼啦啦作响。
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屏幕抽在每一个美国人的脸上。
芝加哥的一家酒吧里。
酒保手里的抹布掉在地板上，忘记了去捡。
德州的一个农场主，端着猎枪坐在门廊上，看着屋里的老式电视机。
枪托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信仰塌了。
金融崩盘、国库被掏空，普通人或许还觉得离自己很远。
但现在，国家的精神图腾被人踩在脚底当门童。
这种物理加上精神的双重凌迟，彻底抽干了美利坚的最后一口气。
白宫地下掩体。
医疗室里。
老总统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制氧机的塑料管。
他偏着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
干瘪的双手死死攥着白色的床单。
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老年斑。
他猛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血珠子顺着胶布往外渗。
“开火……把它炸下来！”
老总统声音像个漏气的破风箱。
“把自由岛炸沉！”
站在一旁的国防部长按住他的手腕。
部长脸色灰败，眼袋浮肿。
“总统先生，军队不敢开枪。”
部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那个男人还在曼哈顿。五角大楼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许激怒他。”
“哪怕他现在去烧白宫，特勤局也只能递打火机。”
“我们打不过神。”
绝望，从最高指挥部一路向下蔓延。
政府的公信力，在这一刻降至绝对的冰点。
警察撤了。
国民警卫队躲在装甲车里，连车门都不敢开。
当一个国家无法保护它的图腾，法律就成了一张擦屁股纸。
不到两个小时。
秩序全面崩溃。
全国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动乱。
曼哈顿第五大道。
一家劳力士专卖店的防弹玻璃前。
一辆偷来的福特皮卡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轰到底。
“哐当！”
两吨重的车屁股直接撞碎了橱窗。
防弹玻璃整块砸在展示柜上。
十几个套着黑丝袜的暴徒踩着引擎盖冲进去。
手里拎着棒球棍和消防斧。
砸碎展柜。
一抽屉一抽屉的劳力士金表，被倒进黑色的编织袋里。
两个抢红了眼的黑帮分子，为了抢一块绿水鬼。
直接在柜台前拔出格洛克手枪互射。
“砰砰！”
一个人捂着肚子倒下，另一个人抢了表跨出破窗。
这只是一个缩影。
零元购席卷了纽约、洛杉矶、芝加哥的所有大型超市和商场。
沃尔玛的大门被推平。
人群推着购物车，里面塞满了大屏电视机、整箱的威士忌和速冻牛肉。
搬不走的，直接砸烂。
火光从布鲁克林区的贫民窟蹿了起来。
黑烟滚滚。
直冲天际。
上东区的富人区乱成了一锅粥。
停机坪上，几架私人直升机的旋翼高速旋转。
穿着高定西装的华尔街高管，拎着装满珠宝的保险箱往机舱里挤。
下方街道上。
愤怒的破产者举着燃烧瓶，砸向路过的防弹凯迪拉克。
“轰”的一声。
汽油在车门上爆燃。
司机猛打方向盘，盲目地撞断了路边的消防栓。
高压水柱冲天而起。
把满地的垃圾和碎玻璃冲进了下水道。
曾经不可一世的霸权心脏。
在这个下午，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土。
林宇走在曼哈顿的街头。
大火产生的黑烟遮住了半边太阳，街道上灰蒙蒙的。
空气里全是轮胎燃烧的焦臭味和刺鼻的催泪瓦斯味。
他走得很慢。
黑布鞋踩过满地被丢弃的鞋子、碎玻璃和揉烂的报纸。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那件白衬衫在这片脏乱差的废墟中，干净得有些扎眼。
连个烟灰点子都没沾上。
路过一个燃烧的垃圾桶。
热浪扑面而来。
林宇皱了下眉，往边上让了半步。
嫌黑烟熏了清寒给他洗的衣服。
前方十字路口。
一家百货大楼刚刚被洗劫完。
一个光着膀子的白人壮汉，肩上扛着一台收音机，手里拎着一根带血的棒球棍。
从砸烂的玻璃门里钻出来。
他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林宇。
在这个乱成一锅粥的街区，居然有个穿白衬衫闲逛的亚洲人。
壮汉舔了舔嘴唇上的血丝。
“黄皮猴子！把手表和钱包交出来！”
壮汉把收音机扔在地上。
双手握紧棒球棍，怪叫着扑了上来。
林宇没停步。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距离还有三米。
棒球棍带着风声抡向林宇的左脸。
“嗡。”
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壮汉庞大的身躯突然在半空中僵住。
像撞上了一辆全速行驶的火车。
一股恐怖的引力场直接砸在他的双肩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壮汉的双膝重重砸穿了柏油路面，陷进地里三寸深。
手里的棒球棍脱手而出。
“咣当”砸在旁边的水泥路沿上，断成两截。
巨大的重压顺着脊椎直达内脏。
壮汉连一声痛呼都没挤出喉咙。
眼白一翻。
整个人像个漏气的破布口袋，软绵绵地瘫倒在碎玻璃堆里。
口鼻溢出鲜血。
不知死活。
林宇踩着一地的碎渣，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街角几个正在撬Atm机的暴徒，停下了手里的铁棍。
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没人碰到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就跪碎了马路。
这超出了一般斗殴的常识。
恐惧瞬间战胜了贪婪。
几个暴徒扔掉铁棍，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周围原本疯狂抢劫的人群。
看到林宇走过来。
像躲避瘟疫一样，自动向两边散开。
在他身前和身后，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十米宽的真空带。
没人敢靠近十米之内。
林宇顺着第五大道往下走。
这片繁华的街区，现在到处是砸开的铁卷门和燃烧的汽车。
官方瘫痪了。
警察把警徽扔在下水道里，换上便装跑回了家。
国民警卫队的营地大门紧闭。
这地方，短时间内别想恢复秩序。
一个没有政府的超级大国，就是个巨大的丛林。
林宇摸了摸下巴。
废土就废土。
但他不可能一直在北美守着这摊烂泥。
欧洲那帮老钱家族还没收拾。
岛国那个垃圾场还得去处理。
他需要一双手。
一双能在这个废土上，替他执行意志、接管地下秩序的手。
在北美安插自己的钉子。
林宇踩过一个干瘪的易拉罐。
停下脚步。
他脚边不远处。
是一个被推翻的热狗摊。
玻璃罩子碎了一地。
黄芥末酱和番茄酱混在一起，流在马路牙子上。
几根烤肠掉在下水道格栅旁边，被几只肥硕的纽约老鼠拖拽着。
林宇避开那摊黏糊糊的酱汁。
免得沾了布鞋底。
他抬起头。
顺着满是黑烟的街道往前方看去。
视线越过几条混乱的街区。
在那里。
有一块完好无损的街区。
没有火光，没有打砸抢的暴徒。
街口立着一座巨大的中式牌坊。
红柱绿瓦。
上面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中文牌匾：天下为公。
那是纽约唐人街。
北美最大的华人聚集地。
也是洪门总堂的所在地。
暴徒们刚才试图冲击那里，被几把汤姆逊冲锋枪直接扫了回去。
留下了几具尸体在街口。
林宇看着那个牌坊。
扯了下嘴角。
“官方瘫痪了，地下秩序得有人接管。”
林宇看着街角一个被砸烂的热狗摊，转身走向几条街外一块完好无损、挂着中文牌匾的街区。
“整合北美唐人街，洪门老舵主陈顶天该俯首称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