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倒计时，归零。
【叮。】
【本赛季首月结算，开始。】
一面光屏在东方昊眼前铺开。
他伏在水底没动，竖瞳扫过那行往下刷的字。
第一项，能量获取。
系统把这一个多月他吃下去的东西，一笔一笔列出来。那窝蜂蜜、那条狗鱼、那只白鹭、那几只野兔，还有今早刚拖下水的那头成年硕鬣狗——七零八碎，凑到一块。
【累计能量获取：约九万卡。】
【基础成就点：9527。】
东方昊看着这个数，没什么动静。
九千五百多搁在那些选了猛兽、靠族群保底的同学里，这分数算不上扎眼。
可他知道，真正的大头，从来不在吃了多少上。
光屏往下走，进到物种发育这一栏。
走到这儿，停了。
一拍。两拍。
那行字卡在半空，没往下接。
东方昊的竖瞳收紧。
【正在进行同种类横向排名……】
【未检测到同类样本。】
【该项无法结算，跳过。】
跳过了。
他想起降临头一天那行灰字——【龙（内测生物，无面板数据）】。
系统想给他排同类座次，翻遍全球进游戏的上亿号生物，找不出第二条龙。
没有参照，排不了，整项跳过。
别人都得在自己那个物种里卷。剑齿虎跟全世界的剑齿虎比，恐狼跟全世界的狼比，排在前头的拿大头，垫底的喝西北风。
他不用。
他连个比的对象都没有。
光屏又动了。
【检测到该生物捕食记录：成年狗鱼、白鹭、成年鬣狗……】
【判定：已于当前水域占据生态链顶级位置。】
【食物链权重：x3。】
那个9527，开始跳。
九千五，一万八，两五……
【当前成就点：。】
翻了三倍。
东方昊伏在水底，竖瞳里那点冷光亮了一下。
他这一个多月，咬白鹭、拖狗鱼、淹鬣狗，吃进去的能量未必多。
可每一口，都是往生态链顶上爬一格。
光屏没停。
【检测到该生物长期稳定控制：水潭、溪流、河湾一线。】
【领地贡献：x1.1。】
数字又跳了一截。
【当前成就点：。】
这是他头一回，从系统嘴里听见这条路被认下来。
云从龙，不光是打架的本事，是圈地的本事。
光屏往下，最后一栏。
族群结算。
数字到这儿，缩了。
【族群成员：东方昊、螃蟹（龙化）x1。】
【族群规模：2。】
【基础族群成就：2。】
东方昊：“……”
前头一路三倍一点一倍地往上蹿，到这儿，憋出来个2。
他盯着那个2，没出声。
紧接着，下面又冒一行。
【触发成就·族群之主：族群结算x2。】
【最终族群结算：4。】
4。
东方昊在水里沉默了一息。
王胖子今早还在那儿盘算回蓝星先买别墅还是会所。
它那个“族群之主”，统共四点。
不过他没把眼睛搁在那个4上。
他盯着的，是“族群”那两个字。
眼下只有一只螃蟹，所以才四点。
要是有十只呢。一百只呢。
光屏合拢前，最后定下一个总数。
【本赛季最终成就点：。】
三万一千四百四十三。
东方昊看着这个数，没乐。
这只是头一个月。路还长。
王胖子的结算，跟他几乎前后脚。
它缩在石缝里，眼前那面光屏哗啦往下刷，刷得它眼柄都晕。
它认得这玩意儿。可它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上头的数字会跟自己挂上钩，还挂得这么瓷实。
【能量获取：约一万一千卡。】
【基础成就点：1240。】
王胖子看着这个数，钳子动了动。
一千二。它原本以为，自己一只螃蟹，混个三五百就顶天了。
可光屏没停。
【检测到种族变异：螃蟹（龙化）。】
【重新评估生态位……】
那个1240，开始跳。
王胖子两根眼柄死盯着那串往上翻的数字。
两千。四千。六千。
它的钳子，举到一半，举不动了。
【当前成就点：8564。】
八千五百六十四。
王胖子僵在石缝里，半天没缓过来。
它脑子里嗡的，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它一个螃蟹。
八千五百六十四。
就在这时，崖顶那片收着的月光，往下倾了。
白。
漫天的白，从崖顶压下来，把河湾、把溪水、把两岸歇着的象群，一层吞进去。
东方昊在水底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道拽住，往上提。象群那低沉的呼吸、水底泥的凉、鹿角上接的那点信息，全在飞快地远去。
最后一眼，他看见岸上那头最大的象，昂起头，朝水面这边望了一望。
然后白光盖住了一切。
——
江城第三中学，礼堂。
东方昊的意识落回身体里。
他睁开眼，先适应了一下这具久违的人身。骨头、皮肉、坐在椅子上的重量，全是陌生又熟悉的。
礼堂里，几千个高三学生，正一个接一个地醒过来。
醒来的动静，乱成一锅粥。
东方昊侧头扫了一眼。
后排有个男生，刚睁眼就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喘不上气。
旁边人问他，他抹着脸，声音都劈了：“第七天……第七天我就被掏窝了……我选的旱獭，蹲洞里好的，一条蛇钻进来……我才几十点……几十点啊……”
没人笑他。
因为这样的，不止他一个。
东方昊往四下看。哭的、发呆的、死攥着衣角缓不过神的，到处都是。
不远处，一个女生醒过来，看了眼自己的结算，怔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声音：“我五百多点！我活到结算了！”
周围立刻围上几个，七嘴八舌地羡慕。
“五百多？可以啊，能换款最新的手机了。”
“我才三百出头，比你差远了。”
更前排，一个男生拿了八百多点，刚刚公布出来，就被巡场的老师当场点了名表扬。老师拿着扩音器：“看人家！八百二十点！选了剑齿虎，会躲会藏，这才是正确示范！”
礼堂里的气氛，从那种劫后余生的哭嚎，慢慢拐了个弯，拐到成绩攀比上去了。
三百的羡慕五百的，五百的够不着八百的，八百的被老师举着当典型。
东方昊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一片喧闹，没动。
他没急着看公布出来他获得的成就点 。
他在人群里找一个人。
七班的方向，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东方妘。
她还没醒。
东方昊的竖瞳，这会儿换成了一双人眼，落在妹那个空着的、还泛着白光残影的座位上。
那个开局非要跟他争一口气、点了猿人的丫头。
巨象那句“没见过两足直立的生物”，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得从那个不省心的妹那里，掏出点有用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