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雯转头朝管家说了一句“把东西拿过来”，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防尘袋。
江静雯接过其中一个，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面料看起来质感很好，肩线剪裁干净利落。
她又拉开另一个，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你去换上，试试合不合身。”
林岳看着那套西装，没有伸手接。
“江小姐，我只是去参加个开工典礼，不用这么正式。”
“你是我请的人，穿得寒酸就是丢我的脸。”
江静雯把防尘袋塞进他手里。
“去换上。”
她的语气不是在商量。
林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西装，又看了一眼江静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洗手间在哪？”
管家带他去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
林岳把门关上，拆开防尘袋，把西装拿出来。
面料触手很柔软，剪裁服帖。
他换上衬衫和西裤，扣子系好，穿上外套，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也愣了一下。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很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膀边缘，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白色衬衫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领带打了一个温莎结，垂在胸前。
他以前没怎么穿过这种衣服。
上辈子跑业务的时候穿过西装，但那是便宜货，肩线松垮，袖子过长，穿起来像卖保险的。
这一套不一样，腰线收得利落，袖长刚好到手腕，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塑造了一遍。
他推门出去，走回客厅。
江静雯还站在沙发旁边，听到脚步声，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走过来的这几步里，她的目光没有移开过。
领带打得很好，跟白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装搭配得很协调。
她挑的，她知道什么适合他。
袖口露出大约一指宽的衬衫边缘，手腕处的线条清晰利落。
江静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几秒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太久了，微微垂下眼睛，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不冷不热的表情。
“还行。不算太丢人。”
林岳没有接话，下意识地拽了一下领口，想松一松，但又怕弄乱了。
“好了吗？”他问。
江静雯收回目光，拿起茶几上的手包。
“走吧。”
她朝他走过来，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手臂不自觉地往外抽了一下，但她扣得很紧，没让他抽开。
“你干什么？”
“这是基本的礼仪。”
江静雯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是我请的男伴，挽着手出去是正常的。”
“那也不用——”
“而且之前在山里，我全身你都看过了。”她侧过头看着他。“现在只是挽个胳膊，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岳被她这句话堵得没话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闪过那个雨夜的画面。
湿透的连衣裙，泥地，他的手……他又把嘴闭上了。
“走吧。”
江静雯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臂，往门口走去。
林岳被她拽着出了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铁门外停着一辆纯白色的宾利，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司机站在车门旁边，戴着白手套，看到他们出来，拉开后座的门。
林岳想说自己开车去就好，但江静雯已经弯腰坐进去了。
他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也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宽敞，真皮座椅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空调的温度刚刚好。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江静雯坐在他旁边，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看着窗外，没有看他。
林岳靠在座椅上，也看着自己那边的窗外。
晨光从车窗照进来，把她手指上的钻戒映出一小圈光点。
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她手上戴了戒指。他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街景。
宾利从大路拐上高速公路，两侧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又变成山坡。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轮胎压在路面上的声音。
林岳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答应来，是因为她肯让出赞助，不是因为想跟她聊天。
江静雯大概也知道这个，所以没有主动开口。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事，各自盯着窗外。
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山坡变成平原，又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厂房和工地。
路边偶尔能看到挂满红布的脚手架，电线杆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标语。
江静雯终于开口了。
“快到了。”
林岳坐直了一点。
“今天这个工程，是什么项目？”
“捷运蓝线延伸到台中的支线工程。第一标段，大概十几亿。我爸的公司拿下来的，今天办开工典礼。”
十几亿的工程。
林岳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华盛集团的体量早就超过了他的想象，之前他觉得茶颜每月两千万已经很厉害了，但跟这种动辄几十亿的工程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你爸的公司一直做这种工程？”
“也不全是。”
江静雯的视线落在窗外，语气很平。
“这几年房地产降温，他开始往公共工程靠，捷运、快速道路、污水处理厂，政府标案比较多。”
车子放慢了速度，拐进一条新铺的柏油路。
路两侧插满了旗子，红底白字，写着“华盛集团”和“捷运蓝线延伸工程”的字样。
旗杆在风里轻轻晃动。
路的尽头是一片平整过的空地，铺着红地毯，搭了一个临时的舞台。
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蓝色喷绘布，上面印着工程效果图和“开工典礼”四个大字，旁边是华盛集团的logo。
空地上站了七八十个人，有人穿西装打领带，有人穿着工地上的反光背心，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
舞台旁边放着一排花篮，红绸带在风里飘。
宾利在人群边缘停下来，司机下来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