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立刻出警！”
陈柜这声中气十足的报警，像一道惊雷，在死一般寂静的走廊里炸响。
门外，那个原本还摆着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年轻女子，在听到“110”和“出警”这两个词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她手里的那杯热牛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这个男人，会隔着一扇门，就知道她是谁，在干什么。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她提起裙摆，蹬着脚下那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用一种参加百米冲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着楼梯口的方向，疯狂逃窜。那仓皇的背影，比之前那个来“上访”的大妈，还要狼狈数倍。
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后面，那个负责偷拍的马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个针孔摄像头给拔下来。但因为太过紧张，手指一滑，摄像头直接掉进了消防栓箱的缝隙里。
他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不到五分钟，两辆警车，闪着刺眼的警灯，呼啸着，停在了党校招待所的楼下。
几名警察，全副武装地冲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走廊里那一片狼藉的牛奶渍，和陈柜那一脸“受到惊吓”的无辜表情时，带队的派出所副所长，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省委巡视组的驻地，竟然发生了这种恶性的色情骚扰事件！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整个黑金市公安系统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陈组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彻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副所长立正敬礼，态度无比坚决。
陈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人家小姑娘，可能也是一时糊涂，或者被人利用了。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太大。”
他越是表现得“宽宏大量”，那副所长的心里，就越是发毛。
他知道，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这是在敲山震虎，是在给他们公安系统上眼药。
当晚，整个黑金市的公安系统，都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连夜大清查。
所有的KtV、洗浴中心、夜总会，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个负责安排“美人计”的“媚娘”，和她手下的十几个“小姐”，在一个隐秘的私人会所里，被当场抓获。
经过连夜的突击审讯，媚娘很快就交代了，是“虎威集团”的赵虎，花了二十万，让她去“安排”一下省里来的那位姓陈的领导。
人证，物证，俱全。
但赵虎，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暂时，失去了踪迹。
第二天一早，陈柜在去资料室的路上，巡视组收发室的同志，叫住了他。
“陈组-长，有您一封信。”
那是一封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信人地址，也没有邮票，看样子，是直接投递到收发室的。
收件人一栏，用打印机，打着三个字——“陈柜收”。
陈柜接过信封，掂了掂，感觉里面，似乎有一个硬硬的、不规则的物体。
他没有立刻拆开。
他拿着信，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戴上了一副白色的手套。
然后，他才用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信封的封口。
他将信封倒置，轻轻地抖了抖。
“当啷”一声。
一颗黄澄澄的，还带着一丝暗红色血迹的，步枪子弹，掉在了桌面上。
紧接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照片，也跟着滑了出来。
陈柜拿起那张照片，缓缓地展开。
照片上，是他年迈的父母，正坐在老家县城那个新小区的花园里，晒着太阳，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是从一栋高楼的窗户里，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充满了暴戾之气的大字。
“别查了！”
“小心全家火葬场！”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陈柜看着那颗子弹，又看了看照片上，父母那毫不知情的，慈祥的笑脸。
他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那团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幽蓝色的火焰，再一次，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惊慌地报警。
他只是缓缓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子弹，和那张照片，一同装进了证物袋里，密封好。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周正-国组长的房间。
电话接通了。
“组长，是我。”
陈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这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我申请，立刻启动‘重大案件紧急处置预案’。”
“对‘虎威集团’董事长赵虎，及其所有核心家庭成员，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控，并实施边境控制。”
“不能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