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了三分钟。
尼克斯叫了暂停。
比分是2比10。
陈绪坐在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不是流下来的，是像水龙头一样往下淌。
他的脸色白得像张纸。
刚才那个回合，科比一个简单的变向就过掉了他。
换做平时，陈绪早就横移封堵到位了。
但今天，他的脚像是焊在了地板上。
大脑发出了指令，腿却慢了半拍。
“换人吧。”
队医走过来，抓着陈绪的手腕测脉搏。
“心率太快了，再打下去会出事。”
托马斯教练看着陈绪。
眼神里全是担忧。
“陈，今天的状态确实不行，我们还有G6，没必要在这里拼命。”
陈绪把毛巾盖在头上。
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不换。”
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
很闷，但很硬。
“这才哪到哪。”
陈绪扯下毛巾，抓起那瓶特制的电解质水灌了一口。
胃里一阵抽搐。
他强忍着想吐的冲动。
“把球给我。”
陈绪站起来，腿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我不攻，我来分球。”
“你们跑起来。”
“别让我白跑。”
暂停结束。
陈绪重新上场。
科比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
“何必呢？”
科比运球靠近。
“这种状态，你赢不了我。”
陈绪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防守。
“试试。”
科比没有再废话。
他加速，突破。
陈绪这次预判到了，但他跟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科比杀入内线，反篮打进。
分差来到了10分。
斯台普斯中心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
陈绪没看比分牌。
他接过底线球，慢吞吞地推进。
费舍尔想要逼抢。
陈绪背身护球。
这是最省力的打法。
到了前场，他没有看框。
阿里扎扑上来的一瞬间，陈绪手腕一抖。
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到底角。
克劳福德接球。
空位。
“哐！”
打铁。
陈绪没有抱怨。
他转身退防。
第一节打完，尼克斯落后15分。
陈绪一分没得。
只有2个助攻，还有3次失误。
这就是现实。
意志力可以让你站着，但不能让你违反生理机能。
第二节。
陈绪依然在场上。
他开始尝试投篮。
但手臂发软，所有的投篮都短了。
“三不沾！”
湖人球迷开始起哄。
“软蛋！”
“滚回家喝奶去吧！”
科比看不下去了。
他在一次死球时走到场边。
对着那些起哄的球迷吼了一句。
“闭嘴！”
“你们懂个屁！”
全场安静了一下。
科比转过头，看着陈绪。
“别硬撑了。”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胆量。”
“下去休息。”
陈绪笑了。
嘴唇干裂出血。
“你怕了？”
科比愣住。
“怕我下半场翻盘？”
陈绪擦掉嘴角的血迹。
“放心，好戏还在后头。”
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死气沉沉。
大家都看出来陈绪已经是强弩之末。
兰多夫坐在地上，一脸沮丧。
“老大都这样了，我们在干什么？”
“投不进，防不住。”
“这比赛没法打。”
托马斯教练在战术板上画了又擦。
完全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陈绪躺在按摩床上。
队医正在给他按摩痉挛的小腿。
“教练。”
陈绪突然开口。
“换人。”
托马斯转过身。
“换谁？”
陈绪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一直在抖腿的家伙。
那个留着爆炸头，一脸玩世不恭的新秀。
尼克·杨。
作为陈绪的大学队友，这赛季他在尼克斯只能看饮水机。
因为他的防守太烂，打球太独。
“让他上。”
陈绪闭着眼说。
“我们需要乱战。”
“需要不讲理的得分。”
“这家伙脑子里缺根弦，这种场面他不会怕。”
尼克·杨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老大，你认真的？”
“这里可是总决赛，还是天王山。”
陈绪睁开眼。
看着这个昔日的小弟。
“给你十分钟。”
“把你平时吹牛逼的那些本事都拿出来。”
“进球，或者滚蛋。”
尼克·杨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瞧好吧。”
“斯台普斯这种大舞台，天生就是为我准备的。”
第三节开始。
湖人依然保持着高压防守。
陈绪还是那个诱饵。
他站在弧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然后分球。
尼克·杨接球。
面对科比的防守。
正常人这时候都会传球或者叫挡拆。
但尼克·杨不是正常人。
他直接干拔。
距离三分线还有两米远。
姿势很帅，但选择极其糟糕。
托马斯教练在场边抱住了脑袋。
“这混蛋……”
“唰！”
球进了。
清脆悦耳。
科比都回头看了一眼篮筐。
有点意外。
下一个回合。
还是陈绪分球。
尼克·杨接球虚晃。
没晃开。
但他不管。
顶着人强投。
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唰！”
又进。
分差缩小到9分。
湖人叫了暂停。
菲尔·杰克逊指着尼克·杨。
“别让他投疯了！”
“那是把神经刀！”
但没用。
尼克·杨彻底嗨了。
他对着镜头做鬼脸，对着科比喷垃圾话。
“嘿，老家伙，这球怎么样？”
“比你的后仰帅吧？”
科比脸都黑了。
在尼克·杨这波不讲理的三分雨下，尼克斯奇迹般地咬住了比分。
第四节还剩最后两分钟。
98平。
双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尼克·杨被换下去了。
他的任务完成了。
剩下的。
是王牌的时间。
陈绪站了起来。
腿还是软的。
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肾上腺素麻痹了一切。
“最后两分钟。”
陈绪对队友们说。
“把球给我。”
“不管进不进，抢篮板。”
比赛继续。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陈绪靠着经验造了加索尔一个犯规。
两罚全中。
100比98。
科比回应了一个中投。
100平。
时间还剩最后20秒。
尼克斯球权。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
没有嘘声。
只有紧张到极点的窒息感。
陈绪持球。
他在弧顶压时间。
科比张开双臂，死死盯着他。
“来啊。”
科比低吼。
“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油。”
还有10秒。
陈绪动了。
没有花哨的运球。
就是硬突。
但他太累了。
第一步没过掉科比。
两人发生了身体接触。
陈绪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球差点丢了。
但他死死护住球。
转身。
背打。
还有5秒。
陈绪咬着牙。
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翻身跳投。
动作依然标准。
但起跳高度不够。
科比的手指尖碰到了篮球。
“短了！”
解说席上有人大喊。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
弹了起来。
加索尔和拜纳姆卡住了位置。
准备收下这个篮板，把比赛拖入加时。
如果是加时赛，陈绪绝对撑不住。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是从三分线外冲进来的。
那是陈绪。
他在球出手的一瞬间就知道短了。
他没有落地调整。
而是直接从科比身边挤了过去。
冲向禁区。
加索尔刚起跳。
就感觉头顶一黑。
陈绪像是燃烧了生命一样。
在空中抓住了那个反弹起来的篮球。
双手。
狠狠砸进篮筐。
“轰！”
补扣！
绝杀！
灯亮。
哨响。
102比100。
陈绪挂在篮筐上。
但他没有力气再拉一下了。
手一松。
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摔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
很沉闷。
但他没有爬起来。
他就那样躺着。
看着斯台普斯中心的天花板。
灯光很刺眼。
但他觉得很美。
队友们疯了一样冲上来。
想要压在他身上庆祝。
“别碰他！”
一声大吼。
是科比。
科比推开想要冲上来的尼克斯球员。
他蹲在陈绪身边。
看着这个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对手。
陈绪的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半睁半闭。
但他还在笑。
“怎么样？”
陈绪的声音很小。
像是蚊子叫。
“这……这算……不算……洛杉矶……热情？”
科比看着他。
摇了摇头。
然后伸出手。
“疯子。”
“真的是个疯子。”
陈绪抓住科比的手。
想要借力站起来。
但他试了两次。
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科比叹了口气。
用力把他拉起来。
然后架住他的胳膊。
支撑着他的身体。
“你赢了。”
科比在他耳边说。
“但这只是这一场。”
陈绪靠在科比身上。
全场的闪光灯都在闪烁。
这一幕。
注定会成为NbA历史上的经典。
两个死敌。
在天王山之战后。
互相搀扶。
“3比2。”
陈绪喘着气说。
“我要回纽约了。”
“我不喜欢这里的饭。”
“也不喜欢这里的女人。”
科比翻了个白眼。
“闭嘴吧。”
“留点力气走到更衣室。”
“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这。”
陈绪笑了笑。
他看向场边的托马斯教练。
还有那个正在跳舞庆祝的尼克·杨。
“老板……”
陈绪转头看向看台上的包厢位置。
虽然多兰不在。
但他知道多兰在看。
“准备好……香槟。”
“下一场。”
“就在麦迪逊。”
“我要让这老家伙……”
陈绪指了指身边的科比。
“看着我们举杯。”
科比冷哼一声。
“做梦。”
“我会把比赛带回洛杉矶。”
“抢七见。”
陈绪没有再说话。
他太累了。
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但他赢了。
在食物中毒、脱水、体能透支的情况下。
他在科比的地盘。
抢走了这场胜利。
这就是死神。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
也要挥舞镰刀。
……
赛后发布会。
陈绪缺席了。
他被直接送去了医院输液。
托马斯教练坐在台上。
眼眶红红的。
“我执教过很多球员。”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意志力。”
“他不仅仅是在打球。”
“他是在用生命扞卫这支球队的尊严。”
记者们沉默了。
就连最刻薄的洛杉矶媒体。
此刻也写不出任何嘲讽的字眼。
而在医院里。
陈绪躺在病床上。
正在打点滴。
手机响了。
是斯嘉丽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门口。
巨大的海报已经挂了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欢迎回家，纽约之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斯嘉丽加的：
【我也准备好了。】
【全部。】
陈绪看着手机。
嘴角扯动了一下。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宿主，我在。】
“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赢得天王山之战。】
【获得统治点：5000点。】
【检测到宿主带病作战并完成绝杀。】
【获得特殊成就：钢铁意志。】
【成就奖励：全属性体能恢复速度提升50%。】
【下一场比赛，宿主将以满状态出战。】
陈绪关掉面板。
拔掉手上的针头。
护士刚好进来。
“哎！你干什么？”
“还没打完呢！”
陈绪穿上外套。
拿起背包。
“不用了。”
他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夜景。
“我要出院。”
“我要回纽约。”
“有人在等我。”
“还有。”
陈绪回头，对着护士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
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霸气。
“有个奖杯。”
“等着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