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很沉。
像心跳。
一下。
两下。
陈绪没有急着发动进攻。
他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
35秒。
30秒。
科比没有伸手去掏球。
他压低重心，双眼死死盯着陈绪的腰腹。
那是判断突破方向最准确的位置。
“你在等什么？”
科比开口了。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在地板上。
“等死神敲门的时间。”
陈绪突然启动。
没有变向。
直接加速。
左路。
科比横移封堵。
两具身体在罚球线附近撞在一起。
肌肉碰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裁判没有响哨。
这是总决赛最后时刻。
只要不杀人，裁判就会把哨子吞进肚子里。
陈绪借力转身。
后仰。
出手。
动作美如画。
但在体能耗尽的边缘，这球稍微短了一点。
“哐！”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
弹了起来。
加索尔像头大熊一样挤开兰多夫，收下这个价值连城的篮板。
菲尔·杰克逊冲到场边。
双手比划着暂停的手势。
但他看到了科比的手势。
科比摇了摇头。
他要球。
他不想要暂停让尼克斯布置防守。
他要在这个混乱的回合里解决战斗。
加索尔把球传给科比。
时间还剩18秒。
102平。
全场两万名观众全部站了起来。
没人说话。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科比运球过半场。
他在中圈logo的位置停了下来。
陈绪站在三分线上。
张开双臂。
像一张网。
“最后一球。”
科比看着陈绪。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来。”
陈绪只回了一个字。
时间跳动到10秒。
科比动了。
连续的胯下运球。
晃肩。
陈绪纹丝不动。
他在赌。
赌科比最后时刻只相信他那招杀手锏。
5秒。
科比向右突破。
急停。
合球。
起跳。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在空中挺直了腰杆，身体向后极度倾斜。
那是他最舒服的出手节奏。
也是无数防守者的噩梦。
但这一次。
噩梦里多了一个影子。
陈绪预判到了。
他在科比合球的一瞬间就起跳了。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几乎平行。
陈绪的长臂伸展到了极致。
指尖。
就在科比出手点的前方一厘米处。
遮天蔽日。
科比的视线被完全挡住了。
但他还是把球投了出去。
凭着肌肉记忆。
“死吧！”
科比在空中吼了一声。
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那个橙色的圆球移动。
除了陈绪。
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像猎豹一样冲向了篮下。
“哐！”
篮球重重砸在篮脖子上。
弹得很高。
没进。
加索尔和拜纳姆拼命卡位，想要抢下这个前场篮板。
只要补进，湖人就赢了。
但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陈绪冲进人堆。
单手把球抓了下来。
落地。
时间还剩3秒。
托马斯教练在场边疯狂大喊。
“暂停！叫暂停！”
只要叫暂停，他们还有前场发球的机会。
哪怕只有3秒，也足够布置一个战术。
但陈绪没听见。
或者说。
他根本不想听。
他没有把球交给裁判。
而是直接转身。
运球。
加速。
“他要干什么？！”
巴克利在解说席上尖叫。
“没时间了！他在后场！”
陈绪像一道闪电撕裂了球场。
一步。
两步。
冲过中线。
时间还剩2秒。
科比疯了一样回追。
加索尔也退到了罚球线。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正常人这时候会选择超远三分赌运气。
但陈绪不是正常人。
他在刚过中圈两步的位置。
也就是三分线外一米的地方。
收球。
起步。
“疯了。”
这是场边斯嘉丽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陈绪踏进三分线。
第一步跨得极大。
直接踩到了罚球线内一步。
起跳。
整个人像是在腿上装了火箭推进器。
腾空而起。
高度还在上升。
还在上升。
加索尔跳起来封堵。
科比从后面追上来想要切球。
两个人。
一前一后。
把陈绪夹在中间。
这是绝杀的禁区。
是凡人的禁地。
但陈绪在空中把球拉到了脑后。
身体绷成了一张满月的弓。
他在空中滑翔。
无视了地心引力。
无视了身前的七尺长人。
无视了身后的历史第二分卫。
“滚开！”
陈绪在空中发出一声怒吼。
那是压抑了整个赛季的宣泄。
那是对所有质疑的回击。
那是死神的咆哮。
他的膝盖顶在加索尔的胸口。
单手把球狠狠砸向篮筐。
“轰！！！”
这一声巨响。
甚至盖过了终场哨声。
篮筐在悲鸣。
篮板在颤抖。
加索尔被直接撞飞到底线。
科比在空中失去平衡，摔在地板上。
陈绪挂在篮筐上。
红灯亮起。
时间归零。
球进。
104比102。
麦迪逊广场花园安静了一秒。
真的是一秒。
就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看着那个挂在篮筐上晃荡的身影。
那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那是人类能拥有的滞空吗？
下一秒。
火山爆发。
“啊啊啊啊啊！！！”
声浪差点把顶棚掀翻。
多兰手里的雪茄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但他毫无察觉。
他只是抱着头。
一脸见鬼的表情。
“上帝啊……”
“这是上帝……”
陈绪松手。
落地。
他没有怒吼。
没有撕球衣。
他只是站在篮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球衣下摆。
然后。
他转过身。
看着那个刚刚从地板上爬起来的科比。
科比的眼神很空洞。
像是魂丢了。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回放。
看着那个把自己和加索尔当成背景板的扣篮。
那是一记足以载入史册的绝杀。
也是一记让他整个夏天都会在噩梦中惊醒的扣篮。
陈绪走到科比面前。
伸出手。
“我说过。”
陈绪的声音很平淡。
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却清晰地传进了科比的耳朵。
“这里归我管。”
科比看着那只手。
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苦涩。
也很无奈。
他拍了一下陈绪的手掌。
没有握手。
只是拍了一下。
“你是个混蛋。”
科比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向球员通道。
背影有些萧索。
“但我承认。”
科比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是冠军。”
队友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马布里第一个冲上来。
直接跳到了陈绪背上。
“赢了！我们赢了！”
“总冠军！！”
兰多夫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克劳福德跪在地板上祈祷。
尼克·杨脱了球衣在头上挥舞，像个疯子一样绕场狂奔。
彩带喷射而出。
金色的雨落下。
整个球馆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大卫·斯特恩站在看台上。
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他知道。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一个属于华夏人的时代。
一个属于死神的时代。
陈绪推开压在身上的队友。
他走到技术台前。
跳上去。
站在最高处。
面对着全场两万名疯狂的球迷。
他张开双臂。
做出了那个经典的动作。
闭眼。
聆听。
“mVp！mVp！mVp！”
呼喊声整齐划一。
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