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终于安静了。
没电自动关机。
陈绪把那个发烫的诺基亚扔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世界清静了。
他抓起那一堆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和比赛球衣，塞进洗衣篮，推开门走了出去。
奥运村的深夜很安静。
路灯昏黄。
只有几个刚比完赛回来的运动员在路上晃荡，手里大多拿着啤酒或者快餐。
陈绪直奔公共洗衣房。
这个点，应该没几个人。
推开洗衣房的玻璃门。
确实人不多。
只有角落里站着几个穿着红白配色队服的小姑娘。
个子很小。
真的很小。
站在那跟初中生似的。
她们正在费力地把一大筐衣服往滚筒里塞。
听到开门声，几个小姑娘回头。
然后集体愣住。
陈绪这接近两米一的身高，在举重队或者体操队面前，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山。
更何况他现在赤着上身，只披了一件外套，那种刚打完比赛还没消退的压迫感很强。
“是……是陈绪……”
其中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小姑娘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天呐，真是他。”
“好高啊。”
“比电视上看着还要壮。”
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脑袋顶着脑袋，在那嘀嘀咕咕。
脸红扑扑的。
像熟透的苹果。
陈绪没在意，走到另一排空着的洗衣机前，把衣服丢进去，倒上洗衣粉，按下启动键。
机器轰隆隆转动起来。
他转身靠在洗衣机上，正好看到那几个小姑娘还在往这边偷瞄。
手里捏着马克笔和本子，想过来又不敢。
推来推去。
那个齐刘海的小姑娘被同伴推了一把，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陈绪腿上。
她吓得赶紧缩回去，脸更红了。
“对……对不起……”
声音细若蚊蝇。
陈绪低头看着她们。
这就是刚拿了女团冠军的那几个体操小花？
在平衡木和高低杠上那是女皇。
怎么私底下跟受惊的兔子一样。
“笔。”
陈绪伸出手。
“啊？”
齐刘海小姑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签名吗？”
陈绪指了指她手里攥得快变形的本子。
“拿来。”
“哦！哦！”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和笔递过去。
手还在抖。
陈绪接过笔，也没找地方垫着，直接把本子按在洗衣机的盖板上。
“唰唰唰”。
签好。
递回去。
“还有谁要？”
陈绪看向后面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
“我！我也要！”
“还有我！”
这下也不怕了。
几个小姑娘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叽叽喳喳的。
陈绪也不嫌烦，一个个签过去。
甚至还蹲下来，跟她们合了张影。
这画面很有趣。
一个两米一的巨汉，蹲在地上，被一群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小姑娘围在中间。
笑得很温和。
一点也没有球场上隔扣詹姆斯时的那种凶神恶煞。
“谢谢陈绪哥哥！”
拿到签名的小姑娘们心满意足，抱着本子跑了。
陈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膝盖。
这一幕，正好被刚进来的博尔特看见了。
这位牙买加飞人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咔嚓。”
拍了下来。
五分钟后。
推特上多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陈绪蹲在地上给体操小花签名的背影。
文案很简单：
“这家伙在场上是头野兽，场下居然是个暖男。上帝真是不公平。”
这条推特下面的评论瞬间爆炸。
无数女粉丝在下面尖叫，喊着要给陈绪生猴子。
当然。
陈绪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等衣服洗完。
脑子里想的却是明天的对手。
西班牙。
那可是块硬骨头。
……
第二天下午。
五棵松体育馆。
依然是座无虚席。
经过昨晚那一战，现在的中国男篮就是全北京最烫的票。
黄牛票价已经炒到了五位数。
西班牙队正在热身。
这支队伍很强。
拥有加索尔兄弟、费尔南德斯、纳瓦罗等一众好手。
号称是除了梦八队之外的最强球队。
更是前年的世锦赛冠军。
保罗·加索尔站在中圈，看着正在对面半场练习投篮的陈绪。
他眉头皱得很紧。
昨天他也看了比赛直播。
那个中国人的打法太不讲理了。
简直就是内线推土机。
“马克。”
大加索尔喊了一声自己的弟弟。
“等会儿一定要卡住位。”
“别让他轻易进三秒区。”
马克·加索尔点了点头。
这位未来的灰熊内线支柱，现在还稍微有点胖，一脸憨厚。
“放心吧哥。”
“我就算挂在他身上，也不会让他过去的。”
比赛开始。
跳球。
陈绪依旧是毫无悬念地把球拨给了刘炜。
中国队先攻。
陈绪没有急着要位。
他慢悠悠地跑向前场。
西班牙的金童卢比奥跟在他旁边。
这小子今年才17岁。
长得跟个精灵王子似的。
一脸稚气。
卢比奥并没有去防守刘炜，而是莫名其妙地贴到了陈绪身边。
“嘿，陈。”
卢比奥一边退防一边喊。
陈绪低头看了他一眼。
“干嘛？”
“我是你的粉丝。”
卢比奥眼睛发亮。
“昨天那个隔扣太帅了。”
“等会儿打完比赛，能把你的球鞋送给我吗？”
陈绪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走步。
这特么是奥运会赛场？
这是粉丝见面会吧？
哪有比赛刚开始就管对手要装备的？
解说席上。
于嘉正准备分析双方的首发阵容，看到这一幕也乐了。
“这卢比奥在干什么？”
“怎么感觉是在跟陈绪套近乎？”
张卫平哈哈大笑。
“看来陈绪现在的魅力是男女通杀啊。”
“连对手的小孩都被迷住了。”
“不过这可不行。”
“这是打仗呢。”
“严肃点。”
场上。
陈绪没理卢比奥。
他加速切入内线。
直接把卢比奥甩在了身后。
“想要球鞋？”
陈绪卡住位置，要把大加索尔挡在身后。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
“球！”
陈绪喊了一声。
刘炜这次传得很坚决。
球到人到。
陈绪接球。
背身。
身后顶着的是保罗·加索尔。
这位湖人未来的二当家，技术细腻，但在力量上确实不算顶级。
陈绪试探性地撞了一下。
“砰。”
大加索尔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软。”
陈绪吐出一个字。
然后再次发力。
这次更狠。
像是一把铁锤砸在了棉花上。
大加索尔根本站不住脚，直接被顶进了合理冲撞区。
陈绪转身。
没有多余的动作。
直接起跳。
双手暴扣。
“哐当！”
篮筐剧烈震动。
大加索尔只能无奈地看着陈绪在自己头顶作业。
他尽力了。
但这种力量差距，不是靠意识和技术能弥补的。
陈绪落地。
他没有急着回防。
而是转过身，看着正在整理球衣的大加索尔。
两人离得很近。
“保罗。”
陈绪突然开口。
大加索尔愣了一下。
“什么？”
“听说你想去湖人？”
陈绪一边退防一边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这确实是个公开的秘密。
大加索尔在灰熊待得不开心，想去一支争冠球队。
“关你什么事？”
大加索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别去了。”
陈绪笑了笑。
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科比那家伙太偏执。”
“你会受不了的。”
“要不你来尼克斯？”
“给我打个替补。”
“保证让你每场都能摸到球。”
大加索尔的脸瞬间黑了。
尼克斯？
那支烂透了的球队？
而且还是给你打替补？
我可是全明星首发！
“做梦去吧！”
大加索尔骂了一句西班牙语脏话。
然后跑到前场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