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棵松体育馆的通道里。
人来人往。
陈绪刚做完热身，正准备回更衣室换球衣。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头金发。
略显瘦削但很结实的身板。
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德克·诺维茨基。
NbA的小牛队当家球星，也是这支德国男篮的绝对核心。
“嘿，陈。”
诺维茨基把箱子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有事？”
陈绪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
上面印着德文。
虽然看不懂，但画着的大麦和啤酒花还是认识的。
“这是我家乡的一点特产。”
诺维茨基指了指箱子。
“巴伐利亚最好的黑啤。”
“昨天刚空运过来的。”
“送给你。”
陈绪挑了挑眉。
这德国战车不研究战术，改行当推销员了？
“无功不受禄。”
陈绪没有弯腰去接。
“再说了，那是违禁品。”
“运动员赛期间不能饮酒。”
诺维茨基摆摆手。
“没让你现在喝。”
“我是看你前几场打得太辛苦。”
“这酒有助于睡眠，放松肌肉。”
“你可以比赛结束后带回酒店尝尝。”
诺维茨基说得很诚恳。
眼神里透着真挚。
如果不看他那有点飘忽不定的眼珠子，陈绪差点就信了。
“行。”
陈绪笑了。
他弯腰提起箱子。
很沉。
至少有二十斤。
“谢了，德克。”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诺维茨基看到陈绪接了酒，笑容更灿烂了。
“别客气。”
“这是友谊的见证。”
“希望我们今晚能打出一场精彩的比赛。”
陈绪点了点头。
提着箱子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
他又停下。
回头。
看着还在原地傻笑的诺维茨基。
“德克。”
“怎么？”
“你这酒。”
陈绪晃了晃手里的箱子。
“度数高吗？”
“不高不高。”
诺维茨基连忙摇头。
“就像喝水一样。”
“那就好。”
陈绪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诺维茨基看着陈绪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喝吧。”
“多喝点。”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哪怕度数不高，这一箱下去，怎么也得腿软两天吧？
没办法。
看了中国队打梦八和西班牙的录像。
诺维茨基绝望地发现，常规手段根本赢不了这个怪物。
只能用点“魔法”。
……
二十分钟后。
陈绪提着酒箱进更衣室的照片就在网上传开了。
不知道是哪个手快的记者拍的。
角度很刁钻。
正好拍到陈绪手里提着酒，旁边还放着一瓶刚喝了一半的佳得乐。
配文更是惊悚。
《大赛在即！中国核心赛前酗酒？》
《陈绪无视纪律，公然把酒带进更衣室！》
《这就是职业素养？》
一时间，舆论哗然。
有人骂陈绪飘了。
有人说这是假新闻。
还有人说那是诺维茨基的阴谋。
更衣室里。
尤纳斯看着那一箱啤酒，脸黑得像锅底。
“陈。”
老头指着箱子。
手在抖。
“给我个解释。”
陈绪正在系鞋带。
头也不抬。
“诺维茨基送的。”
“说是特产。”
“我就收了。”
“这是违纪！”
尤纳斯吼道。
“你还要不要打比赛了？”
“要是被查出来酒精超标，你会被禁赛的！”
陈绪站起来。
跺了跺脚。
新鞋有点紧。
“放心吧教练。”
“我没喝。”
“那你提进来干嘛？”
“镇场子。”
陈绪把箱子踢到了柜子底下。
“等赢了球，拿这个给大伙庆祝。”
“要是输了……”
陈绪看了一眼那箱酒。
“我就把它全干了，当谢罪。”
尤纳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混小子。
总是能把歪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
晚上八点。
比赛开始。
跳球。
陈绪依然是那个最快的人。
球到了刘炜手里。
德国队的防守很严密。
特别是对内线。
卡曼和诺维茨基组成了双塔，试图封锁禁区。
陈绪跑过中圈。
看了一眼诺维茨基。
德国人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德克。”
陈绪喊了一声。
诺维茨基下意识回头。
“你的酒。”
陈绪突然加速。
像一道闪电。
直接切入内线。
“我也尝了一口。”
诺维茨基大惊。
赶紧横移封堵。
但他慢了。
太慢了。
陈绪已经起跳。
在空中。
他和卡曼撞在了一起。
那是快船队的首发中锋。
也是个体型庞大的白人壮汉。
但在陈绪面前。
卡曼就像个纸糊的灯笼。
“砰！”
两人在空中对抗。
卡曼直接被弹开了半米远。
陈绪单手抓球。
狠狠砸进篮筐。
“哐当！”
落地。
陈绪看着诺维茨基。
咧嘴一笑。
“味道不错。”
“有点上头。”
诺维茨基愣住了。
真喝了？
但这状态……
哪里像是喝了酒的人？
这简直就是打了鸡血！
接下来的十分钟。
成了诺维茨基的噩梦。
陈绪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得分机器。
中投。
突破。
三分。
他在场上无所不能。
第一节还剩两分钟。
陈绪在右侧45度角持球。
诺维茨基防了出来。
他不敢放。
陈绪这几场的三分命中率高得吓人。
“防得不错。”
陈绪运球。
甚至还有闲心夸了一句。
“可惜。”
“腿太短。”
话音刚落。
陈绪一个大幅度的变向。
把球从左手拉到右手。
诺维茨基重心被晃动。
脚下一滑。
差点劈叉。
陈绪没有突。
而是直接拔起。
干拔三分。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第一节结束。
中国队35：18领先。
陈绪单节20分。
德国队替补席一片死寂。
诺维茨基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金发往下流。
他看着记分牌。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和队友谈笑风生的10号。
眼神里全是迷茫。
那酒……
难道是兴奋剂做的？
第二节。
尤纳斯想让陈绪休息。
陈绪拒绝了。
“刚热身完。”
“下去干嘛？”
“我想多出点汗。”
尤纳斯只能随他。
反正分差已经拉开了。
陈绪回到场上。
更加肆无忌惮。
他开始尝试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面对卡曼的封盖。
他在空中拉杆。
把球从腰间绕了一圈。
然后反手挑篮。
球进。
全场沸腾。
面对诺维茨基的金鸡独立后仰。
陈绪没有封盖。
而是直接起跳。
在空中等着。
等诺维茨基把球投出去的瞬间。
单手抓了下来。
抓帽！
这不仅仅是防守。
这是羞辱。
诺维茨基落地。
看着那个把自己绝招当儿戏的男人。
心态彻底崩了。
“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诺维茨基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绪运球推进。
回头看了一眼。
“牛肉。”
“还有你送的啤酒。”
……
第四节。
垃圾时间。
但陈绪还在场上。
因为全场观众都在喊。
“50分！”
“50分！”
此时陈绪的数据栏上。
得分那一栏写着48。
只差两分。
德国队的主教练已经放弃抵抗了。
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
一脸生无可恋。
陈绪持球。
这次没人防守。
大家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就连德国队的球员也很识趣地让开了一条路。
与其上去当背景板。
不如让他扣一个算了。
早点结束这该死的折磨。
陈绪运球到罚球线。
起跳。
他在空中转体。
360度。
单手暴扣。
“轰！”
篮筐呻吟。
50分。
达成。
陈绪落地。
没有庆祝。
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球衣。
然后走向替补席。
全场起立。
掌声雷动。
张卫平在解说席上嗓子都喊哑了。
“50分！”
“这是奥运会历史上的单场第二高分！”
“只差5分就能打破奥斯卡·施密特的纪录！”
“但陈绪显然不在乎那个纪录。”
“他只用了三节半的时间。”
“这太恐怖了。”
“德国战车在他面前，就像是一辆玩具车。”
比赛结束。
112：85。
中国队大胜。
小组赛全胜。
第一出线。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辉煌时刻。
赛后的混合采访区。
记者们把陈绪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他嘴里。
“陈！恭喜你拿到50分！”
“这是中国男篮历史性的一刻！”
“对于之前的酗酒传闻，你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问得很大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等着陈绪的回答。
陈绪接过话筒。
擦了擦脸上的汗。
笑得很灿烂。
“首先。”
“我要感谢德克。”
“他是个好人。”
陈绪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接受采访的诺维茨基。
“他送的那箱啤酒很棒。”
“味道很纯正。”
“我尝了两口。”
记者们哗然。
真喝了？
这可是承认违纪啊！
“不过。”
陈绪话锋一转。
“我觉得那不像酒。”
“更像是某种强力的功能饮料。”
“喝完之后。”
“我感觉篮筐变得像大海一样宽阔。”
“怎么投怎么有。”
“建议奥委会把它列入违禁品清单。”
“太犯规了。”
现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回应。
太损了。
既否认了酗酒（只是尝了两口）。
又调侃了对手。
还顺便凡尔赛了一把。
不远处。
正在接受德国电视台采访的诺维茨基听到了这边的笑声。
也听到了翻译转述的话。
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德克，对于陈绪说你的啤酒像功能饮料，你怎么看？”
记者不嫌事大地问道。
诺维茨基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陈绪那个得意的背影。
咬牙切齿。
“我送酒。”
“是想让他醉。”
“不是让他变身超级赛亚人。”
“早知道这样。”
“我就该送他一箱安眠药。”
……
更衣室里。
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大家都知道。
小组第一出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淘汰赛第一轮会避开另一组的强队。
比如阿根廷。
比如立陶宛。
更有希望杀进四强。
甚至决赛。
陈绪坐在角落里。
拿着手机。
又是几十条未读短信。
全是祝贺。
但他没心思看。
他在看赛程表。
另一组的比赛结果出来了。
立陶宛输给了阿根廷。
掉到了小组第四。
也就是说。
八强赛。
中国队的对手。
是立陶宛。
那个拥有克雷扎、雅斯科维休斯的老牌欧洲劲旅。
也是前世08年奥运会。
把中国队挡在四强门外的那支球队。
“立陶宛啊……”
陈绪关掉手机。
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之前的比赛。
哪怕是打梦八。
他都带着一种玩票的心态。
因为那是为了立威。
为了刷数据。
但下一场。
不一样。
那是复仇。
是替前世那个充满遗憾的夏天。
讨回的一笔血债。
“怎么了？”
姚明走了过来。
看到陈绪的表情有点不对。
“在想下一场的对手？”
“嗯。”
陈绪抬起头。
“立陶宛。”
“不好打。”
姚明叹了口气。
“那帮家伙配合太默契了。”
“而且球风很硬。”
“硬？”
陈绪笑了。
笑得很冷。
他站起身。
把那箱还没开封的啤酒从柜子底下踢了出来。
“姚哥。”
“这酒留着。”
“等打完立陶宛。”
“我请全队喝。”
“在那之前。”
陈绪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我会把他们最硬的那根骨头。”
“一根根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