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裁判的手势很坚决。
进球有效。
还要加罚一球。
五棵松体育馆的地板很硬，陈绪躺在上面，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刚才那一下空中折叠，几乎榨干了他腰腹的最后一丝力量。
韦德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这个躺在地板上的中国后卫。
这位NbA总决赛mVp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种动作，做一次大概要透支几场比赛的身体损耗。
真的值得吗？
“拉我一把。”
陈绪冲着赶过来的姚明伸出右手。
姚明刚要伸手，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的视线定格在陈绪的左臂上。
那里缠着厚厚的白色运动绷带。
但此刻，白色的绷带中心，正在慢慢洇出一团刺眼的暗红色。
那是血。
刚才和韦德在空中的剧烈对抗，还是撕裂了伤口。
“队医！”
姚明没有拉陈绪，而是直接扭头对着替补席大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把场边的尤纳斯吓了一跳。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国家队的队医老李已经提着医疗箱冲进了场内。
比赛被迫中断。
现场的大屏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镜头拉近。
那条渗血的手臂清晰地呈现在两万名观众眼前。
原本喧闹的体育馆，像是被突然掐断了电源，变得有些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抹红色。
那是为了国家荣誉流的血。
老李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剪开了一点绷带外层。
只看了一眼，这位经验丰富的老队医眉头就锁死在一起。
“胡闹！”
老李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又急又气。
“伤口崩开了，必须马上止血缝合。”
“这根本不是加层绷带能解决的事。”
说完，老李就要招呼旁边的担架队。
“别动。”
陈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他用右手撑着地板，自己坐了起来。
“给我拿卷新的绷带来，勒紧点就行。”
老李瞪着眼睛，手里的剪刀都哆嗦了一下。
“你小子不要命了？”
“这里面肯定伤到血管了，再打下去，你这条胳膊还要不要？”
“你是职业球员，身体是你的本钱！”
陈绪没有理会老李的咆哮。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24：20。
才领先4分。
第一节还没打完。
要是现在下场，这口气就泄了。
不管是对于球队，还是对于现场这么多观众，这口气都不能泄。
“李叔。”
陈绪把左臂伸到老李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手。
“给我缠上。”
“只要不再流出来就行。”
老李气得手抖，转头看向姚明和走过来的尤纳斯。
“你们劝劝他！”
“这伤真的不能硬撑！”
姚明蹲下身，看着陈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逞强，只有冷静。
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一定要打？”
姚明问得很轻。
“这才第一节。”
陈绪笑了笑，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大姚，你知道的。”
“如果是你，你会下场吗？”
姚明沉默了。
他看着陈绪那条渗血的手臂，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拖着断腿也要打完比赛的自己。
那是同一种人。
那是同一种为了胜利可以把骨头渣子都咽下去的疯子。
“给他缠上。”
姚明站起身，对着老李说了一句。
老李愣住了，指着姚明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疯了！”
骂归骂，老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了强力绷带。
一圈，两圈，三圈。
缠得极紧。
甚至能看到陈绪的小臂肌肉因为勒紧而稍微有些变形。
这过程肯定很疼，毕竟是直接压迫在伤口上。
但陈绪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包扎完毕。
陈绪推开想要扶他的队医，自己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痛觉有时候是最好的兴奋剂。
现场观众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重新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陈绪！”
这一声喊叫打破了沉寂。
紧接着。
“陈绪！”
“陈绪！”
两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声浪，震得头顶的灯光都在晃动。
这不是欢呼。
这是一种带着敬意的怒吼。
陈绪走上罚球线。
裁判拉莫尼卡看着这个中国年轻人，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异样的神色。
他在国际赛场吹了这么多年，见过硬的，没见过这么硬的。
球传到了陈绪手里。
陈绪拍了两下。
左手的伤确实有影响，护球手有些发僵。
但他深吸气，调整重心。
右手托球，起跳，出手。
动作依然标准得像教科书。
“唰。”
篮球空心入网。
25：20。
加罚命中。
陈绪没有庆祝，甚至没有看一眼篮筐，直接转身退防。
经过科比身边的时候，科比盯着陈绪那条渗血的胳膊看了两秒。
“为了赢一场球，把职业生涯搭进去？”
科比的声音很低。
这不是垃圾话。
更像是一种确认。
陈绪侧过头，看着这条黑曼巴。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比赛吗？”
“还是说，你怕了？”
科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股嗜血的味道。
“很好。”
“既然不想下场，那就别怪我针对你的左手。”